话音落下,整片星空骤然黯淡三分。
古瑞秋突然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她左臂衣袖无风自裂,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新出现的灰白纹路,正像藤蔓般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脉竟停止了搏动!
“秋儿!”古天阳目眦欲裂,下意识扑过去。
“别碰她!”萧萧厉喝,凤凰真火化作囚笼将其隔开,“静默已侵入命脉,触之即染!”
就在此时,古瑞秋却抬起右手,颤抖着指向自己心口,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萧萧大人……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萧萧急问。
古瑞秋艰难喘息,眼中掠过一丝奇异的银芒:“听见……龙神的心跳……在和……那个声音……共鸣……”
死寂。
连黑洞中的厄洛斯都停下了敲击。
金龙王如遭雷击,猛地盯住古瑞秋:“你说什么?!”
古瑞秋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那血珠悬浮半空,竟自行分解为十二道纤细银线,交织成一枚旋转的微型龙神徽记——徽记中心,并非龙首,而是一颗搏动的、散发着微光的……心脏虚影!
“不是共鸣……”她喘息着,嘴角却扬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神性的弧度,“是……唤醒。”
“咔嚓。”
一声轻响,仿佛什么古老封印,碎了。
古月娜踉跄一步,银发尽数化为纯粹的雪白,额角浮现出一道细长的银色龙纹,瞳孔深处,有两条微缩的银龙在星河中盘旋交尾。
金龙王握枪的手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狂喜。
他认得那徽记。
那是龙神陨落前,亲手烙印在血脉最深处的“终焉印记”——唯有当继承者真正理解“龙为何而战”,而非“为何而强”时,才会自启的终极传承!
“原来……”金龙王仰天大笑,笑声震得黑洞边缘簌簌剥落,“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
黑洞中,厄洛斯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不可能……龙神血脉早已断绝,终焉印记岂是凡俗能承?”
萧萧却缓缓松开了古瑞秋的手腕。
她看着少女臂上那道灰白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新生的银光吞噬、净化,最终化作一枚细小的、搏动的龙鳞。
“因为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萧萧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星域为之共振,“斗罗位面,从来就不是‘凡俗’。”
她转身,银发拂过古月娜肩头,指尖轻点其眉心龙纹:“银龙王,你还记得自己最初的名字吗?”
古月娜怔住,随即,一串古老而悠远的音节,自她唇间流淌而出,像风掠过远古冰川,像星尘坠入初生海洋。
“……艾尔莎。”
金龙王浑身一震,黄金龙枪嗡鸣不止——那是龙神时代,银龙王真正的名讳!
就在这名字响起的刹那,古瑞秋心口的微型龙神徽记骤然爆亮!银光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横贯星海的巨龙虚影,龙首高昂,龙吟无声,却让黑洞中的厄洛斯那只手,第一次……缩了回去。
“撤。”他的声音冰冷,“计划……提前。”
黑洞急速收缩,转瞬消失。
星海重归寂静。
只有古瑞秋臂上那枚新生龙鳞,在星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像一颗……刚刚睁开的眼睛。
萧萧弯腰,将少女轻轻扶起。
古天阳怔怔望着那枚龙鳞,忽然单膝跪地,额头重重抵在黄金龙枪枪尖:“主上……属下,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金龙王沉默良久,终于将黄金龙枪递向古瑞秋:“拿着。”
古瑞秋一愣。
“它从来就不是武器。”金龙王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是钥匙。是龙神留给你,打开‘真实’的第一把钥匙。”
古瑞秋迟疑着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枪身的瞬间,整柄黄金龙枪轰然解体,化作亿万点金光,如倦鸟归林,尽数涌入她左臂那枚龙鳞之中!
龙鳞骤然膨胀,化作一枚完整龙甲,覆盖她整条左臂——甲胄古朴,纹路如活,甲心处,一颗微缩的、搏动的心脏虚影,正与她自己的心跳……严丝合缝。
“现在,”萧萧望向远方,声音平静如深海,“我们该去神界,把被拔掉的铆钉……一颗一颗,亲手按回去。”
古月娜银发飞扬,指尖划过虚空,一道通往神界裂隙缓缓展开,裂隙深处,隐约可见三枚巨大铆钉断裂处喷涌的混沌气流。
金龙王深深看了古瑞秋一眼,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森然白牙:“走!带路!老子倒要看看,是谁……敢动我的家!”
古天阳默默起身,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低声嘟囔:“啧,这脾气……总算有点主上的样子了。”
古瑞秋低头,看着臂上龙甲映出的自己——银发,金瞳,左臂覆甲,右手指尖,一缕幽蓝火苗正静静燃烧。
她忽然抬头,对萧萧认真道:“萧萧大人,我有个问题。”
“说。”
“如果……”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神界真的崩了,我们……还能回家吗?”
萧萧望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少女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拂去一片雪花。
“当然能。”
“因为这一次……”
“我们自己,就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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