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们说,等咱新国家建设好了,以后,会不会出门都能坐上小汽车。”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小汽车都是资本家坐的东西,咱可是劳动人民,要发扬艰苦朴素的作风,才不能有资产阶级享乐思维。”
“可是,我们艰苦劳动,建设新国家,不就是为了过上幸福安稳的生活吗?要是想要过上好生活的思想是错的,我们一辈子都要艰苦奋斗,那还奋斗干什么?”
大家伙说着说着就开始争论起来政治的事情,陈卫南和刘素芬下车之后,陈卫东:“哥,嫂子有什么事儿让人给我捎信。”
刘素芬:“行,东子,家里事儿放心,能忙的开。”
陈卫南:“你忙着你工作的事儿就行,我听咱胡同阎老师他们说,你是研究蒸汽机车的,以后,咱铁路要开内燃机车和电力机车,还有刚和老毛子研究的那个什么燃气轮机,要是蒸汽机车下马,你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陈卫东没多说什么,蒸汽机车,内燃机车和电力机车,对目前新国家来说,注定是蒸汽机车要相当长一段时间担当主力。
至于燃气轮机,空转油耗极高,未能解决“油老虎”问题,在柴油供应逐步稳定后,经济性远不如成熟的东风4型柴油机车。
所以,最后这种燃气轮机机车只能是抱憾终身了。
“哥,放心,我心中有数儿。
陈卫东冲着陈卫南和刘素芬挥挥手,就开着嘎斯51往羊坊店的铁路大院走去,抵达了大院门口,此时已经熄灯了,大部分人家都睡了,只有零星几家有昏黄的灯光。
陈卫东拿着挎包下车:“王金丙同志,今天实在太麻烦你了,去家里坐坐吧?”
王金丙笑着说:“太晚了,改天吧,卫东同志,说起来,过一阵我结婚保不准还得找您借自行车呢。”
陈卫东笑着说:“没有问题,有事儿随时找我。”
陈卫东和王金丙打了招呼,转身走进大院,今儿大院李大爷值班,瞧着陈卫东,他笑着打招呼:“东子回来了?”
陈卫东:“李大爷,今儿您值班吗?”
“哎,下半夜是老赵,快回去吧,你奶奶刚下来看了好几趟,你这会儿回去正好,她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陈卫东听了之后,和李大爷打了招呼,赶紧快步往六栋楼走去。
路过平房区,紧挨着主路的平房人家家里似乎有客人,只听着音乐说着:“你们开火车,能到沪城吗?”
一个低沉的男声回:“去沪城的是列车上的列车员,检车员,当班什乘公安,我们开或者是直到百公里左右的折返段就换班。”
“哦,那你们买不到贵州的烟,沪城的糖,还有两广的百货?”
“只要有钱,拜托人帮忙还是买得到的,只是量大了不行,次数多了不好。”
你们开火车的,没得到便宜货吗?
“买几只鸡,两个鹅,顺便带些回来吃新鲜的还是可以的。”
“那是不是可以买几百斤莲花白菜回来,转手也能赚钱?”
“机务段领导都查得紧,捎带买多了要遭处分的。”
“你……这个小孩,是你的孩子吗?”
“这孩子是个可怜的孩子,他父母在铁路出事故,我就私下里收养了……”
陈卫东听到这声音,蹙眉,这声音,似乎是吴魁的,吴魁按说不应该住进这大院的,大车司机也有住进羊坊店大院的,但基本都是像是朱大车,或者是李国武司机那样的战斗英雄,是会分配到羊坊店或者是真武庙铁道部大院
的
但是吴魁,过去一直是重点培养的专车司机,出了一次事故之后,就成为普通大车司机,现在却住在羊坊店,同时还有个孩子。
陈卫东心中好奇,但不至于大半夜去人家里,他加快脚步,走到六栋楼,老远就看着,他所在的楼栋二楼,凉台上,一个满头银发,梳着整整齐齐的老太太,正站在凉台上,踮脚往外看,许是为了节省电费,她的手中正举着
用英雄墨水瓶组装起来的煤油灯。
老太太:“是东子吗?”
“奶奶……”
陈卫东挥挥手,陈老太太赶紧拿着煤油灯进了屋,陈卫东轻手轻脚沿着楼梯上了二楼,就看着陈老太太已经在门口忙碌了。
“奶奶,别忙活了,我吃饭了。”
陈老太太:“在哪儿吃的?吃的什么?昨儿个不是说,这两天重要工作忙完了,都不用加班了吗?”
陈卫东:“车间临时出了点故障。”
“遇到难处了?”
陈卫东:“不算难,就是解决起来比较麻烦,技术性问题比较多。奶奶,你眼睛上怎么还贴着一纸片啊?”
陈老太太:“今儿这右眼皮一直跳,昨晚上就做梦,梦到阿威从村口的大树上摔下来了,我这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陈卫东心中一紧,笑着说:“奶奶,都是封建迷信。”
陈老太太麻利地给陈卫东下了一碗手擀面,上面还一个香喷喷的荷包蛋。
这会儿的鸡蛋都是柴鸡蛋,鸡蛋煮熟了的香味都能飘满一个屋子。
陈卫东进屋找了一个碗,分了一半面条儿还有一个荷包蛋给陈老太太。
陈老太太:“他吃,你吃了的。”
王金丙:“吃了也陪着你吃一点儿,你晚下刚才路过夜宵摊,吃了一碗爆肚儿还没一个芝麻空心火烧了,那些如果吃是下。
“这留着给他明早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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