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给姜森生个宝宝这件事,韩暖暖自然是考虑过的。
并且2020年年中的时候,她取消了避孕措施。
而且很幸运的怀上了。
然后她就想学姜森的其他女人一样,顺其自然。
该吃饭吃饭...
姜森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一枚银线绣的云纹,指尖微凉。直升机螺旋桨的余震还在耳膜里嗡鸣,可比那更沉的,是蔡逸刚才说出口的每一个字——像冰珠砸在铜磬上,清越、锐利、不容置疑。
他没说话,只是把额头抵在蔡逸胸口,听那下面心跳稳而重,一下,又一下,仿佛不是血肉搏动,而是某种古老钟表在暗处校准时间。
“304个人……”姜森嗓音有点哑,“都是谁?”
蔡逸早备好了答案,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第一批是临海市第三人民医院老年科收治的阿尔兹海默症中期患者,平均年龄78.6岁,MMSE评分12.3分;第二批是省立心内科的重度心衰患者,EF值低于30%;第三批……全是自愿签署‘不可撤销知情同意书’的晚期肿瘤临终关怀病人,KPS评分≤40,平均生存期预估不足90天。”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擦过姜森后颈一缕汗湿的碎发:“没有家属干预,没有伦理委员会扯皮,所有数据采集都在流光生科院独立ICU完成。监护仪、脑电、PET-CT、单细胞测序……全链路原始数据实时上传零号中心,连备份硬盘都烧录了三份,分别锁在临海、深城、新加坡三地保险库。”
姜森终于抬起了头。走廊顶灯白得刺眼,照得他瞳孔收缩成两粒墨点:“副作用呢?”
“零。”蔡逸答得斩钉截铁,“不是暂时没发现,是彻底没有。四组动物实验里,最敏感的灵长类猕猴连续注射三个月,肝肾功、免疫谱、染色体畸变率、端粒酶活性……全在生理阈值内浮动。唯一变化是毛发生长周期延长了17%,皮下脂肪分布更均匀,骨密度提升0.8%——这算副作用?还是福利?”
姜森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像风掠过水面。
他想起八年前重生那天,在香江半岛酒店顶层套房醒来,窗外维港灯火如沸,而镜子里那个二十六岁的自己,眼尾已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纹。那时他以为那是熬夜留下的印记,后来才懂,那是时间在活体上刻下的第一道签名。
如今这签名,竟真被一笔抹去了。
“第一批药剂什么时候能用?”他问。
“今天凌晨三点,零号中心刚完成第37批次纯化。”蔡逸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支拇指粗的玻璃安瓿,透明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珍珠母光泽,“E抗衰壹号,0.5ml/支。低温运输箱已预冷至-80℃,车载液氮罐待命。你名下三家私人医院的特需病房,今晚就能腾出六张床位——专为‘观察性临床应用’预留。”
姜森没接。他盯着那支安瓿,像盯着一枚尚未引爆的核弹。
“不对外销售。”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钢轨碾过碎石,“不进药监局审批流程,不走GMP认证,不挂任何商品名。所有使用记录,必须手写,用碳素墨水,装进铅盒封存,十年内不得开封。”
“明白。”蔡逸点头,“我们只提供‘技术支援’。用药者需签署《非治疗性生物干预协议》,明确声明:本制剂未获任何国家药监机构批准,使用目的仅为个体衰老状态监测与生物学年龄评估,所有疗效及风险均由使用者自行承担。”
姜森这才接过安瓿。玻璃冰凉滑腻,指尖触到那一小片幽光时,竟有刹那恍惚——仿佛握住的不是药剂,而是自己被时光偷走又亲手夺回的三十年。
他忽然想起何永昌。
那个在香江浅水湾会所里,对着叶湛秋毕恭毕敬、连茶都不敢喝的中年男人。他记得何永昌手腕内侧有块褐色胎记,形状像半枚残缺的月亮;记得他女儿何诗琳发朋友圈从不露脸,只拍咖啡杯沿一道唇印;记得三年前星河新能暴跌那夜,何永昌打来电话,背景音里是酒杯碎裂声和女人压抑的抽泣。
一个靠卖女儿婚姻换来的资本帝国,正摇摇欲坠。
姜森把安瓿放回蔡逸掌心,动作轻得像放下一羽鸿毛:“给何永昌一支。”
蔡逸眼皮都没抬:“他不符合首批观察名单标准。阿尔兹海默?心衰?肿瘤?他顶多算亚健康。”
“就因为他没病。”姜森转身走向电梯厅,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空旷回响,“他这种人,最怕的不是死,是老。是看着自己手抖、记不住密码、被女婿当废物供着、连孙女叫什么都要翻微信聊天记录……”
电梯门无声滑开,映出他挺直的背影。
“给他一支。注射时间定在下周三上午九点,地点——香江养和医院VIP楼B座顶层。让萧萱亲自带过去,顺便告诉他,叶湛秋那边的战略建议,我替他写了。”
蔡逸在原地站了三秒,忽然低声笑了:“老板,你这是拿长生不老当杠杆,撬他最后一点自尊心啊。”
姜森没回头,只抬手按了关门键。
金属门合拢前,他声音从缝隙里漏出来,清晰得像刀锋刮过青砖:
“不。我是给他一个选择——要么继续当个可怜的老东西,在法兴私行经理的微笑里数钞票;要么……”
门彻底闭合。
蔡逸独自站在光洁如镜的走廊里,掏出手机按下加密通讯键。屏幕亮起,一行小字浮现:
【指令已接收。启动‘月蚀计划’第一阶段。目标:何永昌。执行人:萧萱。时限:72小时。】
他删掉对话框,转身走向实验室。走廊尽头,消防通道指示牌绿光幽幽,映亮墙角一张泛黄的旧海报——那是2016年临海市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获奖作品展,角落里贴着幅稚嫩水彩画:蓝色星球悬浮在星空里,上面用歪扭拼音写着“wo yao chang sheng bu o”。
画纸右下角,一枚小小的指纹印,早已氧化成淡淡的褐色。
此时香江,何永昌正坐在养和医院VIP病房的落地窗前。窗外维港暮色渐沉,游轮灯火次第亮起,像撒落人间的星子。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铂金婚戒松了一圈,随着他摩挲窗玻璃的动作,不断滑向指尖。
护士刚送来晚餐,牛油果藜麦沙拉配烟熏三文鱼,营养师标注“抗炎抗氧化配方”。他只吃了两口,叉子搁在瓷盘边缘,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门被推开时,他甚至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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