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峰。
谢衔青的院子。
她刚从修炼中醒来,就发现院中来了客人。
谢衔青从修炼室出来,对着老妇人行礼,喊:“祖母。”
老妇人叫胡燕,谢衔青的祖母,七境初的修为,如今有八百岁,卸掉了一切职务,颐养天年。
“嗯,坐......这次过来,是因为最近听到些传闻。”
胡燕放下茶盏,看着自家孙女,沉声:“你和陆行简当真如传闻中那样?”
“不是,那些只是谣言。”谢衔摇了摇头,答得干脆。
胡燕点了点头,放心了几分,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就陆行简,呵呵,整天混吃等死,不思进取,怎么可能配得上你。”
“青云那个家伙......”
她顿了顿,拐杖杆了杵地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青云那个老东西,整天就知道传这些有的没的。三清山的风气,就是他带坏的。”
谢青没接话,只是给胡燕倒了杯茶。
整个三清山,敢这么直呼太上长老大名的,也就是剩下的老一辈人。
她祖母胡燕虽然才七境初,但作为太上长老的师妹,平日里也就不拘泥于那些条条框框。
“说什么闭关,分明是怕我去兴师问罪才对。”
胡燕冷声说。
“祖母不必在意,这些东西,过些日子也就没人在意了。”谢衔青安慰。
她其实也无奈,太上长老、掌教师兄和罗惊蛰师都是八卦传播的罪魁祸首之一。
上梁不正下梁歪。
她总不能看到个人就喊:我和陆行简清清白白。
她还没这么无聊。
谣言这种事情,你越是在意,私下里那些人就越起劲儿。
所以,她打算冷处理。
胡燕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忽然话锋一转:“你若是有寻找道侣的意愿,祖母可帮你物色物色。”
自家孙女两百多岁,万一真的对男女之情有了想法,也不能是陆行简那小子。
仰慕自家孙女的,那些六境、七境修士都能排到天枢峰去。
顿了顿,她还是说:“你若是喜欢年轻些的,可以看看洗剑峰的叶观南,两百来岁,已经是五境巅峰,和你啊也只有一线之差,若是再年轻些的。”
“钟离声、曹斌......”
胡燕举例三清山百岁左右的青年才俊。
虽然差了些辈分,但万一自家孙女喜欢,也不是不行,道侣之间辈分不同,在修仙界还算普遍。
谢衔青无语,只能诚恳地说:“衔青一心向道,并无寻找道侣的心思。”
她说的是实话。
她平时虽然喜欢看那些虐恋话本,但真要说到自己头上,一想到两个人要亲亲抱抱,交换口水......甚至更进一步,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好恶心。
胡燕微微点头,彻底放下心来。
她对谢衔青寄予厚望,六境初期便已担任执法殿副殿主,战力直追六境巅峰的修士,前途不可限量。
陆行简那种一看就非常会骗人的小子,她可不希望孙女栽进去。
谢青本来打算去找行简商量碎星原的事,但胡燕在,便想着等晚些时候再说。
“走吧,陪祖母走走。”
“是。”
清晨,空气湿润。
小竹峰的广场上,几个弟子凑在一起,打坐之前,压低声音分享八卦。
“啧啧,掌教不是七境吗,怎么会不是谢长老的对手?”
“谢长老持有七阶灵器啊,七星弓,而且,亲师妹,总不能真下重手吧。”
三清山这段时间不太平。
先是太上长老练功,动静太大,吓得满山弟子以为有敌人攻山,纷纷拔剑,闹了好一阵才平息。
昨晚,谢长老和掌教又“切磋”了一场,差点把主殿给炸了。
“但为啥打起来?”
“我听主峰的一位师妹说,昨日掌教和谢长老切磋的时候,还喊着什么不反对什么。”
“不反对?”
“莫不是......谢长老要和陆师叔结为道侣之事?”
闻言,众人均是倒吸口凉气,恍然大悟,这不就对上了吗。
“没想到啊,谢长老居然喜欢这个款式的。
“当初这个谣言一出来,丹霞峰的邱逾冬长老险些走火入魔,如今都在闭关调养伤势,等长老出关,说不定有好戏看。”
“可不只是邱逾冬啊,我师父整天里都是唉声叹气的……………”
远处,夏禾朝着太清峰过去,此时脸色沉沉,道心不稳。
昨晚剑主一夜未归。
“当初就不该和那个话痨打听什么景色。”夏禾面色悲怆,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
在她看来,自家剑主之前从未见过陆行简,后续之所以发生交集,肯定是因为上次她多嘴推荐了太清峰的梅花。
剑主长年在山上,秉性单纯,定是被这个姓陆的花言巧语蛊惑了。
先是天都城那个姜清禾,然后是三清山这位谢长老,现在又是自家剑主......
这行简,如此三心二意。
我真该死啊。
夏禾又是一阵自责。
她赶到梨院的时候,脚步一顿,表情凝住了。
自家剑主正趴在石桌上,脸颊压着手臂,长发垂落肩侧,带着几分早起之后的慵懒困倦。
院中还有一个小姑娘正举着木剑,一招一式地练着,嘴里呼呼喝喝,小脸绷得紧紧的。
厨房里,男人挽着袖子,灶台上蒸汽腾腾。
说真的,如果不是这十几年,她常伴在剑主左右,都要怀疑这小姑娘就是剑主的孩子了。
眼前的画面,真的很像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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