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三人靠近龙宫外围水蓝光幕的瞬间。
龙宫深处,东海龙王敖广正端坐于正殿龙椅之上。
那龙椅以万年珊瑚雕琢而成,椅背上盘绕着九条金龙,每一片龙鳞都以纯金镶嵌,熠熠生辉。
他手中捧着一面古铜色的水镜,镜面波光流转,映出的正是龙宫外三人踏水而来的景象。
他看上去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清瘦。
颌下三缕长髯垂至胸前,一双龙目深邃如渊。
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看上去便如同一个寻常的富家翁。
若非坐在那张龙椅上,谁也想不到这便是统御东海无数水族的东海龙王。
龙族寿元绵长,底蕴深厚,绝非西牛贺洲那些野路子的妖王可比。
那些妖王修炼数千年便自封大圣,而龙族的传承可以追溯到开天辟地之时。
他早在大半日前便已感应到花果山方向有三道玄仙气息逼近。
其中两道更是让他这个东海龙王都隐隐心惊。
此刻透过水镜看清三人形貌,他眉头微微一挑,随即放下水镜。
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面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果然来了。
天庭早在数年前便已暗中传讯四海龙宫。
告知那花果山的石猴已然学艺归来,乃是应劫之子,日后天庭自有安排,命四海龙宫不得擅自开罪。
那石猴的师父是灵台方寸山的菩提祖师。
虽然三界之中知道这位祖师底细的存在寥寥无几,但天庭显然对此心知肚明。
菩提祖师教出来的弟子,岂是寻常妖猴?
敖广当时接到这道密讯时便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那石猴要闹腾,便由着他闹腾。
只要不触及龙宫的根本,配合着演戏便是,没必要与一位应劫之子结怨,更没必要与天庭的安排对着干。
只是他没想到,来的不只是那只石猴,还有另外两位玄仙。
其中一个他认得,乃是碧波潭的驸马九头虫,鬼车大圣的后裔,与龙族颇有渊源。
另一个却连他也看不透,水镜之中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金色轮廓。
周身至阳之气浓烈得如同烈日坠海,竟让他体内的龙元都隐隐生出一丝忌惮。
龙族天生属水,最忌至阳之物,而此人身上的至阳气息之纯粹。
竟让他这修行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龙都觉得有些不适。
他暗自思忖,这年轻道人的修为虽只是玄仙境。
但那一身至阳法则凝练到了极致,绝非寻常散修所能企及。
恐怕又是一位大有来头的人物。
敖广收回思绪,抬手招来殿前侍立的龟丞相,不疾不徐地吩咐了几句。
他的语气依旧是东海龙王惯常的从容平和,没有半分慌张,也没有半分怠慢。
既然天庭要演戏,他便陪这应劫之子演上一出,既不折了龙宫的体面,也不得罪天庭和这三位玄仙。
他让龟丞相出迎,就说龙王已知三位上仙驾临,正在殿前恭候,切莫失了礼数。
龟丞相领命而去。
他虽年事已高,但在龙宫侍奉了数千年。
迎来送往的事不知做过多少回,步伐稳健,不紧不慢地出了正殿,踩着一波水纹飘然升至牌楼之下。
他须发皆白,背负一副磨得油亮的青黑龟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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