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三声闷响，像叩在朽木棺盖上。

门无声滑开。

内里没有灯火，却比白昼更亮。光线来自穹顶——数十个悬浮的晶石球体，每个球体内都囚禁着一枚跳动的心脏。心脏表面覆盖着细密银丝，银丝末端延伸至墙壁，汇入一幅巨大壁画：壁画中央是盘踞的九尾，爪下压着断裂的木叶护额；九尾身后，无数宇智波族徽如血痂般层层剥落，露出底下同样被银丝缠绕的、苍白的人脸。

赤石目光扫过壁画右下角一行小字，瞳孔骤然紧缩。

那不是现代文字，是失传的宇智波古篆。

他认得。

——“赤石之誓：以吾血为引，铸时之牢，囚万世因果于一瞬。”

字迹下方，一枚带血的拇指印，边缘早已干涸发黑。

赤石喉咙滚动，却发不出声音。他猛地抬头，望向穹顶最高处那个最大的晶石球。球体内部，一颗心脏正以诡异节奏搏动——每一次收缩，都牵动银丝嗡鸣；每一次舒张，壁画上九尾的竖瞳便幽幽一亮。

那心跳声，与他掌心伤口的脉动，完全同步。

“原来如此。”赤石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不是我借了时间……是时间，一直借着我活着。”

工坊深处，传来一声轻笑。

不是安陆山的声音。

是光。

她坐在王座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青铜齿轮，齿缘染着新鲜血迹。她身后，卡卡西被银丝缠绕悬于半空，左眼写轮眼已被剜出，眼眶黑洞洞地对着赤石。

“你终于来了。”光微笑，“我等这一刻，比你想象中……久得多。”

赤石没看卡卡西，只盯着光：“治外奶奶的眼睛，也是你剜的？”

光指尖一顿，齿轮停转：“哦？你也知道她？”

“她瞎了十五年。”赤石往前踏一步，沙粒在靴底发出细微碎裂声，“可八年前灭族那晚，她眼睛突然好了——好得能看清鼬手里沾着富岳的血。所以你杀了她，趁她刚复明、灵觉最敏锐的时候，一刀捅进后颈脊椎，让她连写轮眼都来不及开。”

光笑意加深：“真聪明。可惜……”

她忽然抬手，银丝如毒蛇暴起，直刺赤石咽喉！

赤石不闪不避，任由银丝贯穿左肩。血喷溅在壁画九尾的爪上，那爪子竟微微一颤，鳞片缝隙间渗出更多蓝火。

“可惜什么？”赤石抓住银丝，用力一扯，肩头皮肉翻卷，却咧开染血的笑，“可惜你不知道……治外奶奶临死前，把最后一只万花筒，缝进了我左眼的假眼框里。”

他抬起左手，猛地抠向自己左眼！

皮肉撕裂声令人牙酸。一只布满血丝的、灰白色的眼球被硬生生剜出——眼球深处，一点猩红缓缓旋转，勾玉尚未凝实，却已散发出令空间扭曲的灼热。

光的笑容，第一次真正凝固。

赤石将那只血淋淋的眼球抛向空中。它悬浮着，旋转加速，猩红渐盛，最终化作一道刺目血光，悍然撞向穹顶最大晶石球！

“轰——！！！”

晶石炸裂的刹那，所有悬浮心脏同时爆开。血雨泼洒，壁画九尾发出无声尖啸，银丝寸寸崩断！卡卡西重重摔落，而赤石站在漫天血雾中，左眼空洞漆黑，右眼却燃烧着焚尽一切的赤色。

光霍然起身，脸上再无半分从容：“你疯了？毁掉龙脉锚点，整个楼兰都会坍缩进时间乱流！”

“那就一起死。”赤石抹去嘴角血迹，右眼血光暴涨，三勾玉骤然成型，中央一点金芒迸射——

“——或者，告诉我，十五年前，你和我同归于尽时，到底在我尸体里，埋了什么？”

血光如刃，劈开血雾，直斩光的眉心。

而光身后，那面被血雨浸透的壁画上，九尾的爪子缓缓抬起，露出底下被银丝密密缝合的、一张与赤石一模一样的脸。

那张脸，正缓缓睁开双眼。

眼白如雪，瞳仁如墨，没有一丝血色。

——正是此刻，赤石右眼中，尚未完全显形的……第四勾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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