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长安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金芒吞吐不定。她没有看牛岳,声音却清晰传入他耳中:“想活命,就信我一次。”
牛岳毫不迟疑,重重颔首。
杨长安指尖金芒倏然暴涨,化作一柄寸许长的微型破魂枪,枪尖直指牛岳眉心:“闭气,凝神,魂核外放——全部。”
牛岳咬牙,魂力汹涌而出。八十九级魂斗罗的磅礴气息如海啸般铺开,却又被杨长安领域牢牢压制在方寸之间。他额头冷汗涔涔,魂核缓缓浮现在胸口三寸处,光芒明灭不定。
杨长安指尖微颤,那柄金枪却稳如磐石。
她要做的,不是剥离逆鳞。
而是……以破魂枪意为引,将罗刹逆鳞,强行炼化为己用!
这念头疯狂至极。罗刹神力暴戾嗜杀,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可杨长安眼中,唯有一片决然。
金枪刺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金线,精准没入牛岳魂核中央——直抵那枚逆鳞核心!
刹那间,牛岳浑身剧震,七窍溢血,双目赤红如焚。逆鳞疯狂搏动,紫光暴涨,竟在魂核内撑开一方罗刹幻境:尸山血海,白骨成林,万千冤魂嘶嚎着扑向杨长安神识!
杨长安却笑了。
笑得冰冷,笑得酣畅。
她左手负于身后,右手食指中指依旧稳稳悬于牛岳眉心,神识却已化作一杆万丈巨枪,悍然撞入幻境!
“区区幻象,也配称罗刹?”
霸绝领域轰然扩张,竟将整个罗刹幻境纳入其中!领域之内,所有冤魂动作陡然迟滞,血海翻涌速度慢如蜗牛,连那白骨林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杨长安神识所化巨枪,枪尖燃起金色焰火——那是战天枪势与血海杀势交融的终极形态,名为“焚魂”。
焰火扫过,冤魂哀嚎溃散,血海蒸发,白骨林寸寸熔解。
幻境核心,那枚逆鳞剧烈震颤,表面符文大片剥落。杨长安神识巨枪一挑,将其挑至幻境中央,随即——
“破!”
第六魂技·破,发动!
并非攻击实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神识层面。一道极细的暗紫黑线自枪尖射出,无视距离,无视防御,直贯逆鳞本源!
“咔嚓!”
一声清脆裂响。
逆鳞中央,浮现一道蛛网般的金纹。
杨长安神识猛然回收,指尖金枪随之消散。她额角沁出细汗,却嘴角微扬:“成了。”
牛岳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却感到魂核前所未有的通透清明。那枚逆鳞依旧存在,却已不再搏动,表面金纹流转,竟与他魂核天然相融,仿佛本就是他武魂的一部分。
更惊人的是,他魂力隐隐波动,竟在自主攀升——八十九级巅峰,已触碰到九十级门槛!
杨长安俯身,伸手按在他肩头,金芒涌入,助他稳固境界。她声音低沉:“从今往后,你的枪,叫‘罗刹破魂枪’。”
牛岳怔然抬头,只见杨长安眼中金芒未散,映着漫天云海,竟似有万千星辰在其中生灭。
“小祭司……这……”
“别问。”她起身,拂袖转身,裙摆猎猎,“明日辰时,海神殿前。你若能接下我三枪,便准你留下。”
牛岳一愣,随即重重磕下头去:“谢小祭司!”
杨长安未再看他,身影已掠向海神殿。临行前,她指尖轻弹,一道金芒射向远处礁石——石面无声浮现两行小字:
【罗刹借道,海神观棋。】
【欲试锋芒,先破此碑。】
字迹未干,整块礁石轰然炸裂,化作齑粉,随风散入大海。
而此时,神界海神殿内。
萨拉斯猛地坐直身躯,手中神杯“啪”地碎裂。他盯着指尖一缕刚刚溃散的罗刹神力残丝,面色阴沉如铁:“……竟敢炼化逆鳞?!”
他霍然起身,神力澎湃,震得殿内星尘乱舞:“传令!即刻召四大圣柱回殿议事——就说,海神岛,要换规矩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掐指推演。指尖幽光闪烁,却在触及某处时猛地一滞,随即崩散。
萨拉斯瞳孔骤缩。
推演失效。
不是被屏蔽,不是被干扰,而是……那一线因果,被彻底斩断了。
仿佛有人,用一杆枪,将命运之线,硬生生捅了个窟窿。
他死死盯着下界方向,一字一顿:“杨……长……安……”
与此同时,天斗城,武魂圣殿后院。
牛岳端坐石桌旁,茶盏已凉。他闭目调息,周身魂力如江河奔涌,每一次循环,都让那层瓶颈愈发透明。
忽然,他睁开眼,望向南方海天交接处,嘴角缓缓扬起。
桌上茶盏中,水面无风自动,一圈圈涟漪扩散开来,映出远方海神岛轮廓——以及,悬崖边那抹迎风而立的红色身影。
他低声呢喃:“等着……我很快就能……真正站在你身边了。”
院中老槐树沙沙作响,一片枯叶飘落,恰巧盖住石桌上未干的茶渍——那水痕蜿蜒,竟隐约勾勒出一杆破魂枪的轮廓,枪尖直指苍穹。
风过,叶飞,水痕渐淡。
而万里之外,海神岛悬崖之上,杨长安负手而立,衣袂翻飞如旗。
她望着天边渐沉的夕阳,眸中金芒不灭,仿佛已穿透时空,看见十年之后——
那时,牛岳手持罗刹破魂枪,立于海神殿顶,枪尖挑落神像冠冕;
那时,杨无敌、牛皋双斗罗并肩,破之一族旌旗插满东海诸岛;
那时,萨拉斯跪伏于她脚下,海神神格碎裂于掌心;
那时,她转身回望斗罗大陆,目光所及,万族臣服,山河低语。
可此刻,她只是静静站着,任海风卷走最后一丝疲惫。
因为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而她,已握紧手中长枪。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