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冬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舒泰,精神极度放松。
王冬睁开眼睛,是陌生的天花板。她立马意识到,这并不是她的房间。
随后,意识迅速清醒,昨晚的记忆一一地被勾动。
...
海风裹挟着咸腥与铁锈味扑上马林梵多的高台,吹得战国肩章上的金穗簌簌发抖。他话音刚落,整座广场便如沸水炸锅——十万海军的呼吸骤然凝滞,影像电话虫镜头后无数岛屿上的民众倒抽冷气的声音几乎要刺破屏幕。艾斯是罗杰之子?这消息早已在情报圈暗流涌动,可当它被元帅亲口钉死在处刑台上,仍如一道撕裂天幕的雷光。
而蒂奇……洛克斯之子?
元一站在后排武海席位最右侧,指尖漫不经心敲击着蛇形手杖顶端镶嵌的黑曜石。影子在他脚下无声延展,像一滩活物般渗入青砖缝隙,又悄然攀上高台基座。他听见左前方多弗朗明哥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右后方汉库克脚边的巨蟒尾巴尖猛地绷直——那蛇瞳里分明掠过一丝久违的、近乎本能的战栗。洛克斯。这个名字在如今的海贼史里已被刻意抹成模糊的墨迹,可对真正活过那个时代的人来说,它比“海贼王”三个字更重、更沉、更带着血锈味。
“老糊涂了?”元一唇角微扬,声音却压得极低,只够让三米内浮动的空气微微震颤,“把洛克斯的血脉往光天化日下摆出来……你就不怕白胡子看见蒂奇的脸,想起当年在洛克斯船上跪着擦甲板的那个瘦小孩?”
他没回头,但知道身后十步外的鹰眼米霍克睫毛掀动了一下。那双被称作“世界最强之黑刀”的眼睛,正冷冷扫过蒂奇脖颈处一道淡青色旧疤——那是幼年被刀鞘硬生生砸进皮肉留下的印记,形状扭曲,像一条蜷缩的毒蜈蚣。
就在此时,东面海平线炸开一道赤金色火光。
不是炮火,不是雷云,而是纯粹由高温蒸腾出的、撕裂空气的灼热波纹。火光尚未散尽,一道身影已踏着燃烧的浪尖奔来。赤红色大衣猎猎如旗,麦色皮肤上刻着闪电状伤疤,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在狂风中鼓荡如帆。红发香克斯足尖点过三艘军舰桅杆,每一点都留下半寸深的焦黑印痕,最终稳稳落在处刑台斜前方三十米处的断崖边缘。他抬手摘下草帽,朝战国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里的绅士,可帽檐阴影下,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元帅阁下,”香克斯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所有嘈杂,“我以红发海贼团之名,请求暂缓处刑。”
战国握着扩声电话虫的手指关节泛白,却未应答。他身侧的鹤中将已悄然抬手,三艘隐藏在港湾暗礁后的隐形舰艇无声浮出水面,炮口幽蓝电弧噼啪作响——那是海军最新研发的“海楼石震荡炮”,专为克制果实能力者设计。
“暂缓?”多弗朗明哥突然笑出声,指尖弹出一缕丝线缠住香克斯飘起的发梢,“红发,你是在教海军怎么执法?还是说……”他故意拖长音调,目光斜斜刺向蒂奇,“你想替洛克斯的种收尸?”
蒂奇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香克斯,喉咙里挤出嗬嗬怪响:“……香……克斯……你也在啊……哈……哈哈哈……”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肩膀耸动,镣铐哗啦作响,嘴角竟溢出暗紫色泡沫——那绝非普通中毒的征兆,倒像是某种被强行压制多年的诅咒正在苏醒。
元一瞳孔微缩。他认得那泡沫。三年前在和之国废弃神社地下密室,他曾见过类似痕迹:腐烂的樱花瓣混着紫雾,缠绕着一尊半朽的洛克斯石像基座。当时石像胸膛位置,赫然嵌着半枚暗金色、表面蚀刻着八爪鱼图腾的恶魔果实。
“原来如此。”元一指尖停驻,影子倏然收缩回脚底,“蒂奇体内那颗‘暗暗果实’……根本不是自然觉醒。是移植。是用洛克斯残存的基因链,硬生生嫁接进去的活体容器。”
他余光扫过处刑台后方阴影里静立的萨卡斯基——赤犬正死死盯着蒂奇,下颌肌肉绷成岩石般的棱角。这位大将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同时驾驭两种恶魔果实力量的怪物,一旦失控会引发何等灾难。而此刻,那灾难正跪在台上,嘴角紫沫越来越多,膝盖下的青砖已悄然蔓延开蛛网状的黑色裂纹。
“轰隆——!”
西面海面骤然塌陷!不是爆炸,而是整片海域被蛮横撕开一道百米宽的深渊。深渊尽头,一头覆满青灰色鳞片的巨兽缓缓升起。它足有十层楼高,背脊嶙峋如山脉,额头上三道猩红疤痕宛如干涸的血河。百兽凯多扛着缠绕雷光的狼牙棒,每踏出一步,脚下海水便沸腾汽化,形成直径千米的白色环状云雾。他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啸声竟凝成实质的音波冲击波,震得广场边缘数座瞭望塔轰然垮塌。
“老子闻到好酒味了!”凯多粗嘎的吼声震得影像电话虫镜头疯狂抖动,“白胡子!出来喝一杯!顺便把那个穿花裤衩的矮子也带上!”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笑容彻底冻住。他认得那三道疤——三十年前,洛克斯海贼团旗舰“深渊号”甲板上,正是这三道疤的主人,用狼牙棒生生砸碎了洛克斯的脊椎骨。
时间仿佛被拉长成粘稠的糖浆。战国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启动‘天穹锁链’计划。”
话音未落,十二道银白色光柱自马林梵多四角灯塔冲天而起,在高空交织成巨大六芒星阵。阵心垂下无数条泛着幽蓝微光的金属锁链,每一根锁链表面都蚀刻着密密麻麻的海楼石符文。锁链如活蛇般游走,精准缠向凯多四肢与腰腹——这是世界政府耗费二十年心血打造的终极囚具,理论上连古代巨人族都能禁锢七十二小时。
凯多却咧嘴笑了。他猛地抡起狼牙棒,狠狠砸向其中一根锁链!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锁链应声断裂,断口处竟迸射出熔岩般的赤红光芒。更骇人的是,那截断链并未坠落,反而如被无形巨口吞噬,瞬间化为齑粉消散于风中。凯多身上青灰色鳞片缝隙里,缓缓渗出暗金色血液,血液滴落地面,竟将坚硬的玄武岩烧蚀出蜂窝状孔洞。
“哦?”元一终于正眼看向凯多,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兴味,“龙血?不……比龙血更古老。是远古海王类与人类混血的返祖特征。难怪洛克斯当年敢把他塞进船员名单——这小子根本不是人,是活着的天灾。”
他话音未落,东南方向海面突然翻涌起诡异的螺旋漩涡。漩涡中心,一艘通体漆黑、船首雕着狰狞鲸骨的巨型帆船缓缓浮现。船帆上既无旗帜亦无纹章,唯有一道贯穿整面帆布的、新鲜淋漓的暗红爪痕。
“啧。”元一挑眉,“连这家伙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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