烘到焦黄的拉霍叶在烟斗中燃烧,灰白的烟气像是千百只抚慰灵魂的神手,涌入西塞罗的肺里,用带着麻醉效果的拉霍碱安抚着西塞罗的神经。
他发出了一声酸痒的轻哼,然后又在烟斗中加入了些许刺激感官、强化外部感觉的烈性药物。
“哦嚯-
———————”西塞罗发出了一声欢呼,他感到自己的神经中泵出了愉悦。
他感觉流动的空气像是一只只小虫在他的皮肤上爬动,他感觉灰白的烟雾像是陷进了泥沼中蠕动,感觉光的颜色变得纷繁复杂起来,感觉四周的一切都在跳舞......
“真是丑陋。”昆塔斯厌恶地看着西塞罗,这副像死毛毛虫一般的样子,简直没有任何尊严可言,西塞罗的骄傲去哪里了?
不过就是和一个六岁的小孩聊了几句,就堕落成这副模样了。
“周云从我父亲给他的别墅里搬走了,倒是还有点骨气,没有死皮赖脸地呆着。”昆塔斯冷笑了一声说道。
“搬走.......为什么?”西塞罗声音迟钝地响起,每一个字仿佛都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消耗了他所有的思考能力。
如今只有周云能让他在吸烟时稍微流露出一些兴趣了。
“我也很奇怪,他为什么和康诺闹掰了。”
利波也同样抽着烟,不过他抽的是拉霍卷烟,也没有加入烈性药物。
他用大拇指和中指捏住香烟,食指轻弹了弹烟头,把烟灰弹在了他身边跪着的女子舌头上。
“他可是在我们的刺客手下救下了那孩子——伊利瑞姆的蛮子安排的什么废物,九个人居然都打不过周云一个——依照康诺的性子,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搞成这副样子?”
“操,你不知道那小子有多阴毒。”
昆塔斯骂了一句,冷笑着说道:
“周云本来想抛下那小子跑了的,结果那小子居然绊了周云一脚,让周云没跑成,逼着他和那九个蛮子厮杀。”
“周好像动用了什么很危险的巫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杀死了那九个蛮族-
我去看了现场,满地碎尸,绝非是正常人类能搞出来的场面。”
“而在杀了那九个蛮族之后,周云盛怒之下打算干脆杀了那小子泄愤,然后推给刺客。”
“结果提比略那个傻缺侏儒正好带着守卫赶来了,否则那小子早就死了。”
昆塔斯哼了一声,然后伸出手试图驱散那些飘向他的烟气。
看到这一幕,利波耸耸肩,把烟头摁在身边女人的舌头上熄灭了。
“这倒也不错,以我对那个周云的了解,他大概率会报复回去。”
“不过康诺有历代战争之王的庇佑,想要用巫术伤害他可太难了。
“虽然没了周云,但是西塞罗这副模样估计也没办法再去应聘教师了。”
昆塔斯也面色沉闷难看。
那小子没死,也就意味着他成为康诺继承人的机会没有了。
利波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昆塔斯不成为康诺的继承人,就没办法影响康诺的决定,也就没有可能利用康诺的权势让大祭司塔提乌斯卸任,进而也就没办法让他成为大祭司并知晓西默内塔神躯的埋葬位置。
而没有西默内塔的神躯,就无法引导初啼之神的力量降下,引导马库拉格人卸下所有道德与束缚,陷入永恒的追求享乐之中。
“如今塔西佗也已暗中信仰了初啼之神,西默内塔神殿的六个祭司皆已成为我的同僚,但塔提乌斯担任了几十年大祭司,威望太高,神殿内也没有祭司可以解职大祭司的传统,唯有马库拉格的执政官才能命令其解职。”
“塔西佗都是了吗?”西塞罗吸尽了烟,半沉浸在余韵中,看向利波说道。
他记得塔西佗可是塔提乌斯选定的继承人,是六个祭司中最后一个坚持不肯承认西默内塔就是初啼之神化身的。
“我找到了他一位离开马库拉格很久的朋友,让他那个朋友邀请他小聚,他一个人去了。”
“而那个所谓的朋友早已经是我们的信徒了,他自然就落入了我们手掌心中。”
“我成功用「洗礼」重塑了他的精神,用痛苦为他灌入了初啼之神的信仰。”
西塞罗迟钝着点头。
他知晓洗礼是什么。
一个已经信仰了初啼之神、蒙受初啼之神恩赐的信徒同未信之人的感官相链,然后信徒亲身接受折磨,通过痛苦把信仰传递给未信之人。
就在此时,房门被轻轻叩响,一位侍者探进头来,小声在利波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什么........周云来了?”利波的表情微微一变。
“他不是经常来吗?缺钱了就来赌两把,把赌场当成钱包了。”西塞罗倚靠在沙发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这次不一样。”利波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说他要投诚,他也可以忠诚,他要信仰初啼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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