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胸口还插着半截碎界钉,突触核心正在崩溃,可属于虫巢意志的本能仍然驱动举起镰刀,想把半空中的熊卫撕成两段。
太慢了!!!
熊卫砸落!!!
巨斧先斩断第一条镰刀手臂,又顺势压过虫巢暴君的肩骨。
火花和虫血同时炸开,斧刃带着飞熊摩托冲锋留下的惯性,从颈部斜斜切入,一路劈穿厚壳、肌肉、神经束和脊柱。
虫巢暴君的头颅飞了出去。
它滚下山脊时,还拖着成串断裂的突触神经,像一颗被砍下来的活体指挥塔。
失控的精神冲击在虫群中炸开,山脊周围数十万低阶虫族同时停滞,有的原地抽搐,有的互相撞成一团,有的失去方向后直接冲进燃烧沟。
那名熊卫落回自己的摩托,巨斧上的虫血被高速气流甩成一条绿色弧线。
十二台重型摩托从山脊另一侧俯冲而下,穿过爆炸、火焰和崩溃的虫潮,继续扑向下一个被二级鹰眼标出的突触节点。
在它们身后,虫巢暴君庞大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整片虫群像被拔掉脊椎的怪物,开始塌陷。
可这一次,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虫巢暴君倒下后,它的尸体没有像正常泰伦虫尸那样保持血肉膨胀,也没有释放出可被消化池回收的丰富生物质。
它开始干瘪,从伤口处开始,血肉像被看不见的东西抽走,厚重肌肉迅速塌陷,几丁质甲壳失去光泽,体内残余神经束卷曲成干枯的黑线。
短短十几秒,那具庞大的尸体就从一座刚刚倒下的生物巨兽,变成了一具只剩空壳的干瘪残骸。
不止它。
所有被飞熊摩托、飓风摩托和战斗序列击杀的虫族,几乎都在发生类似变化。
小型刀倒地后,血肉迅速收缩,甲壳变脆。
枪虫胸腔里的生物弹囊失去活性,变成一团干硬的灰白组织。
武士虫的高密度肌肉被抽空,只剩下塌陷的几丁质架子。
飞行虫群从空中坠落,落地后碎成一地轻飘飘的干壳。
战场上,一片又一片尸像被无形的饥饿啃过。
泰伦虫群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虫群从不畏惧死亡。
问题是,死掉的单位没有回到虫群循环。
生物质没了,几丁质没了,神经组织没了。
那些尸体仍然躺在战场上,却已经不再属于虫巢舰队。
对泰伦来说,这比死亡更严重,这是亏损。
以往的虫群战争,是损失和收获同时发生。
它们投入兵力,杀死敌人,回收敌人,回收自己,吞噬整颗星球。只要最终生物质收益大于投入,死掉多少个体都只是运输成本。
所以帝国常常觉得虫群无穷无尽。
因为它们不是在打一场消耗战。
它们是在移动一座生物工厂,用敌人和自己的尸体为下一轮进攻支付成本。
可现在,洛森的体系插了进来。
【生物质+5000】
【几丁质+8000】
【几丁质核心+2】
【高密度突触组织已回收】
这些本该回到虫巢舰队胃里的东西,全部进了洛森的军火库。
这场战争的底层算式被改写了。
洛森接管太平星域前线指挥之后,整个指挥所最先发生变化的是速度。
过去太平星域的情报也在流动。
它们被通讯官整理,被参谋标注,被伺服颅骨转录,被战术机仆录入,再送到莱昂图斯、基里曼和各战区指挥官面前。
圣面的系统并非无能。
恰恰相反,它已经是帝国能拿出的最高水平。
太阳领主莱昂图斯的大脑经过深度机械强化,可以同时处理成百上千个星区级战报。
他能在一张星图上计算出一颗农业世界的平民死亡,会为奥格拉姆侧翼争取多少小时纵深,也能在三十秒内判断一个星界军集团军是否该撤出,该补充,还是该被留在原地拖死泰伦虫群。
基里曼更不用说,他是是大远征时代的战争与政务奇迹。
他能一边处理前线战报,一边思考后勤、舰队、政治、国教与泰拉贵族那一堆永远腐烂却永远不能完全砍掉的麻烦。
可太平星域的战场的烂账太多了。
一个世界求援,另一个世界失联,一支舰队申请燃料,另一支舰队要求补充鱼雷;一个战团连队需要撤离,一座铸造卫星拒绝释放库存,某条防线明明还能撑,却因为上游运输线中断而被迫申请撤退。
可当它们同时涌来时,指挥所就会变成一座被噪音淹没的坟墓。
洛森只下了一道命令。
“三千基石序列,接管战区片区调度。”
太平星域当前可控、可控和正在失控的作战范围,被重新切成三千个片区。
每一个片区,都有一名基石序列负责。
他们被分配区域级算力,接入洛森总调度链路,读取对应片区内的舰队状态。
前线指挥所的大屏开始疯狂刷新。
红色警报、黄色待命、绿色可执行、黑金色已接管,数以万计的条目在屏幕上浮现、合并、消失、更新。
【奥格拉姆外环第七补给线:燃料短缺,调拨圣巴尔托洛低轨库存。】
【卡瑞安-17北半球:突触节点清除率提升,基石地面部队可提前四十分钟投送。】
【赫尔米亚-9:妇孺转移完成百分之三十一,冰原采矿机改造进度滞后,追加无人机组。】
【第三海军分舰队:鱼雷库存不足,不得进入虫群生物舰近距格斗,改为远程牵制。】
【禁军小队黄金矛尖:当前任务完成,静滞转移准备。】
【白色圣堂第三连:本地防御权保留,接入卡尔霍斯堡垒化火控。】
【星界军第八百六十三集团军:待命时间过长,调往格拉斯丰收带二号登陆区。】
【铸造卫星M-42:库存压制无效,强制释放防空炮管与等离子电池。】
信息像暴雨砸在指挥所里。
通讯官们起初还试图跟上,几分钟后就不得不承认,他们已经从“处理信息的人”变成了“确认执行状态的人”。
原本需要一整个参谋组争论二十分钟的兵力调拨,现在在几秒内就完成了需求匹配、风险标注、路线推演和命令下发。
莱昂图斯盯着大屏。
他的机械义眼中,数据流以人类肉眼难以辨认的速度闪过。
作为太阳领主,他已经习惯同时处理海量战报,习惯让自己的思维在数百个战场之间切换。可即便是他,也在这一刻感到一种极少出现的压力。
不是看不懂,而是更新得太快。
每一条命令都不是孤立的。
它们彼此牵连,彼此影响,牵一发而动整个片区。
莱昂图斯能理解这些逻辑。
他甚至能判断出其中大部分调度都很准确。
这才最可怕。
若只是快而乱,那不过是另一种灾难。
可洛森的三千基石序列接入后,战区信息不但更快,而且更清晰。
那些原本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的求援、撤退,补给和反攻请求,被一根根拆开,再重新编织成一张能覆盖整个太平星域的战争网。
基里曼同样看着大屏。
他终于理解,洛森为什么能在几年内把帝国暗面从一团乱麻里理顺出来。
这不是单纯的武力问题。
洛森的部下处理事情的能力太可怕了.......
基里曼看着洛森的背影,心中第一次出现一种很久没有过的轻松。
终于有人能和他一起承担这份责任!!!
过去,他必须既是摄政王,又是总司令;既要压住泰拉,又要调动前线;既要给星界军争取弹药,又要面对战团长的荣誉诉求,还要应付那些永远在正确时机制造错误麻烦的高领主、国教和审判庭。
现在,至少在太平星域战场上,这些烂线被洛森一把抓住了。
洛森接管前线指挥后,太平星域战场最大的变化,是所有原本分散, 存命令的战斗力,突然被重新塞进了战争机
没有哪支部队再停在后方等待进一步指示。
没有哪个战团小队还能孤零零地守着一条已经没有战略价值的防线。
星界军、海军、阿斯塔特、战斗修女、机械教护教军、本土防卫军,帝国暗面的基石序列、战斗序列、飞熊摩托、建造无人机群,全都被蜂群调度网重新标注,重新归类,重新推向最适合它们的位置。
整个太平星域像一台被锈蚀和官僚拖慢万年的战争机器,被洛森一脚踹开外壳,把所有还没坏死的齿轮重新咬合在一起。
原本在后方等待补给的星界军装甲旅,被调往堡垒化农业世界的内环防线,不再做没有意义的机动作战,只负责守住建造无人机刚修好的火力交叉点。
战斗修女从象征性的护送任务里抽出,被投进即将崩溃的巢都避难区,用信仰、纪律和火焰稳定数百万平民。
阿斯塔特小队被拆分到最关键的节点上,不再各自死守荣誉阵地,而是与战斗序列配合,执行突触斩首、阵地补钉、反登陆清理和关键人员救援。
机械教护教军被从仓库和后方设施里赶出来,去保护建造无人机的工业巢。
本土防卫军被重新编入后勤火线,负责搬运弹药、维护交通线、守卫地下粮库和协助平民转移。
每一支队伍都被放在它最能产生价值的位置。
洛森不允许战力浪费。
在他的调度逻辑里,所谓“精锐”不是用来摆在指挥所附近充门面的,所谓“荣誉部队”也不是用来等待最体面的登场时机。
战场上只有两种单位。
正在发挥作用的单位,和应该立刻被重新分配的单位。
而在所有被重新分配的力量里,禁军得到的任务最重。
禁军既然号称是帝国最强的战士之一,那就应该出现在最硬、最险的位置上。
于是,前线指挥所深处专门开辟出一组静滞调度场。
所有禁军小队被编入高优先级任务链。
·赫尔米亚-9冰原地下,泰伦突触节点干扰堡垒化施工,一支禁军小队踏出静滞力场,在三分钟内杀穿矿道,将那头突触兽钉死在冰层深处。
任务完成,光门打开。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圣巴尔托洛低轨粮仓群。
真空平台正在被跳帮生物撕开外壁,海军技术组被困在火控核心内。
禁军小队切入平台,守望者之矛在低重力环境中划出金色弧线,几头试图啃穿火控舱门的巨型生物被当场斩断。
任务完成,光门再开。
这一次,他们被送往卡瑞安-17南半球。
一座前线指挥堡垒被虫群包围,轨道火控密钥还没上传完成。
禁军与战斗序列同时抵达,金甲从正面破开虫潮,黑甲从侧翼切断护卫虫群,十二分钟后,火控密钥上传,堡垒守军撤入地下交通线。
任务完成,继续转场。
禁军像一支支被高速投掷的金色标枪,在太平星域最危险的节点之间反复穿刺。
他们没有休整窗口,或者说,他们的休整被压缩成了静滞转移之间短短几分钟的状态校准。
禁军没有抱怨,他们本来也不是会抱怨的部队。
这些黄金战士也许傲慢,也许冷硬,也许永远只承认帝皇本人的最高意志,但只要命令被确认为帝皇意志的延伸,他们的执行力就近乎完美。
洛森对此很满意,禁军从某些方面来讲,像是最卷的的打工人。
于是,太平星域的战场节奏明显变了,终于不再像一张被虫群撕咬的烂布。
帝国圣面不缺战斗力。
它缺的是有人把所有战斗力逼到该去的地方。
洛森稳住地面战区之后,立刻把基里曼派去了太空。
太空才是太平星域真正的命门。
地面上,只要星球还没被彻底吞噬,洛森就能把它们改造成堡垒,让泰伦虫群每前进一步都啃到满嘴炮口。
可如果太空被彻底打穿,这一切都会失去意义。
虫巢舰队一旦压到行星轨道上方,孢子投放会从零散登陆变成覆盖全球的生物风暴。
建造无人机刚刚修好的堡垒群,也会被无穷无尽的生物雨一层一层淹没。
洛森可以救地面,但他现在没有办法把帝国暗面的主力舰队立刻搬到太平星域来。
这里的航道、海军基地、燃料中转轨道、舰队编制和星区防务,仍然掌握在帝国海军和基里曼手里。
洛森的静滞投送再强,也不能调动主力战列舰,至少暂时不能。
所以,太空战必须交给基里曼。
准确地说,是交给基里曼统合下的帝国海军、极限战士舰队、奥特拉玛支援舰群,以及太平星域所有还没有被虫群咬碎的轨道火力。
帝国海军面对泰伦舰队并不轻松。
许多从未真正见过泰伦虚空战争的人,会下意识产生一种错觉:虫巢舰队既然是生物质构成,怎么可能挡得住帝国战舰的宏炮、光矛和鱼雷?
这种想法很正常,它把泰伦虫族想成了帝国星球上的野兽。
可泰伦舰队也不是一堆长在太空里的肉块。
一艘成熟的虫母舰,其外层覆盖的是厚达数百米,甚至上千米的超高密度几丁质装甲。
这些甲壳在漫长吞噬过程中吸收了无数星球的罕见矿物、金属元素和特殊晶体,再由意志以生物方式重塑,形成硬度和抗冲击能力不亚于陶钢、精金和舰体复合装甲的活体外壳。
帝国宏炮的炮弹砸上去,当然能造成伤害。
一枚宏炮弹足以把地表城市区轰成火海,也足以在普通战舰舷上撕开巨大裂口。
可当它撞上虫母舰外壳时,最先承受冲击的几丁质层会主动剥落、炸裂、崩散,内部核心器官未必会被击中。
光矛是帝国海军最可靠的远程能量武器之一,高能光束可以撕开装甲,烧穿舰体,洞穿虚空护盾失效后的战舰核心。
若是一艘叛徒巡洋舰在没有护盾保护的情况下吃下一轮齐射,侧很可能会被直接贯穿,内部甲板会变成一条燃烧的死亡通道。
泰伦虫舰队对此有一种极其无赖的防御方式。
在交战前,虫巢母舰和大型生物舰的无数气门会向太空喷吐孢子云。
那是由无数微型生物质颗粒、孢子、反射性晶质粉尘、和极细小的几丁质鳞片组成的巨型虚空云层。
它们能覆盖数千公里,甚至更大范围,将虫巢舰队包裹在一片肉眼不可见,却足以干扰能量武器的生物风暴里。
光矛射入其中,能量会被折射、吸收、散射。
原本能贯穿钢铁舰体的高能光束,穿过浓密孢子云后会被削弱成一束束分裂的灼热光斑。
打在虫母舰身上时,仍然能烧焦外层甲壳,撕开浅层组织,却很难保持足够集中度,一击洞穿深层核心。
这是帝国海军舰长最痛恨泰伦舰队的地方。
只要不够致命,虫巢母舰就会愈合。
帝国战舰被轰出一个贯穿大洞,必须封闭舱室、扑灭火灾、焊接结构,严重时还要返回铸造世界,花几个月,几年,甚至更久的时间重新修补装甲和内部系统。
虫母舰不一样,它是活的。
侧舷被撕开后,伤口周围的生物质肌肉会立刻蠕动,血肉组织喷出极其黏稠的凝血剂,将真空泄漏和组织崩塌强行堵住。
随后,新生肌肉和几丁质外壳会在几分钟内覆盖伤口。
只要核心器官不毁,只要生物质储备足够,那些看起来触目惊心的大洞,对它来说只是会愈合的伤口。
这意味着帝国海军必须打出真正致命的火力,新星炮,集中光矛,近距离鱼雷齐射。
或者多艘主力舰用宏炮把同一片外壳反复砸穿,直到下面的核心器官暴露出来。
可泰伦不会让帝国海军轻松做到这一点。
虫母舰周围游弋着数以百万计的小型生物舰。
海妖舰、先锋无人舰、孢子护航体、活体鱼雷虫、真空攀附兽群。
当帝国舰队发射远程鱼雷阵列时,虫巢意志根本不需要像帝国那样依赖近防炮和拦截机。
它会直接让成千上万的小型生物舰迎上去。
用低级生物质的命,换帝国花费巨大资源制造出的舰载鱼雷。
对泰伦来说,这笔账很划算。
若鱼雷没能打到母舰核心,那么对虫群来说,那不过是用廉价外层组织换掉帝国库存。
在这种情况下,洛森给基里曼的任务是,拖住泰伦舰队一个月!!!
ps:今日更新万字。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