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这般，远征部队以惊人的速度推进着路程，以第50层为目的地，一路向下疾行。

因为利欧和艾丝均实力大涨，且这次还多了赫菲斯托丝眷族助力的关系，这次远征之路走得可谓是无比的顺利，速度亦是比上次...

窗外一道惨白电光撕裂夜幕，雷声轰然炸响，震得议事厅高窗嗡嗡作响。烛火猛地一矮，青烟斜曳，在墙壁上投下几道摇晃如活物的黑影。艾丝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房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音——连壁炉里木炭爆裂的噼啪声都凝滞了半拍。

芬恩的手指停在桌沿，指节泛白。

里维莉亚端着银杯的手悬在半空，杯中红茶热气袅袅升腾，却再未被啜饮一口。

格瑞斯缓缓放下一直搁在膝上的长剑剑柄，金属护手与皮革摩擦发出极轻的“嘶”声，像蛇信探出鳞隙。

只有庞有——他仍坐在原位，脊背挺直如未受惊的箭矢，可那双常年沉静如古井的眼瞳深处，正有某种东西在急速坍缩、碎裂，又于废墟中央燃起幽蓝冷焰。

“……艾莉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刮过石面。

不是疑问。不是确认。是刀刃出鞘前那一瞬的寒鸣。

艾丝垂眸，视线落在自己交叠于膝上的双手。指尖微微发凉，指甲边缘透出淡青色的血络。她没看庞有，却知道他正看着自己——不是看一个同伴，不是看一位战友，而是像考古学者第一次触碰到埋藏千年的神谕碑文，指尖颤抖，呼吸停滞，唯恐一呼一吸便吹散了那层覆盖真相的薄尘。

“不是‘渴求’。”她终于开口，语速比方才更缓，每个字都像从深井里一桶一桶打捞上来，“是‘呼唤’。”

烛火倏地暴涨，映得她侧脸轮廓锋利如刃：“芮薇丝追击哈桑纳时，曾在他沾血的衣襟内袋摸到一枚残破的银铃碎片。铃身蚀刻着褪色的藤蔓纹，纹路尽头，蜷缩着一枚微小的、尚未睁开眼的仙精幼体浮雕。”

里维莉亚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抽气。

“她没带回来。”艾丝抬起眼，目光扫过三人，“但碎片上残留的气息，和庞有母亲留下的旧物完全一致——那枚总别在他领口、边缘已磨得温润发亮的银质胸针。”

庞有下意识抬手按向左襟。那里空空如也。胸针早在三天前，被他亲手熔进了一枚新铸的剑坠里。他记得铁水翻涌时灼烫的刺痛，记得银液冷却后凝成的哑光弧度——那弧度，此刻正贴着他心口搏动。

“仙精不会死亡。”格瑞斯的声音低沉如地底岩脉，“祂们消散时会回归元素之海，重聚为纯粹的魔力涟漪。除非……”

“除非被强行截断归途。”艾丝接道，指尖无意识捻起袖口一丝松脱的金线，“被钉在某个容器里，成为活体祭坛的核心。”

雷声再度碾过天穹，这一次更近。窗玻璃嗡鸣着震颤，几粒细小的灰簌簌落下。芬恩忽然起身，走向墙边一座嵌满黄铜齿轮的古老座钟。他并未看钟面，只将手掌覆在冰凉的钟壳上。齿轮咬合的微响骤然停摆，整座钟陷入死寂。他转身，目光如淬火的钢钉，直刺庞有双眼：“你母亲失踪前，最后执行的任务是什么？”

庞有没回答。他只是慢慢解开颈间衬衫最上方的两粒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褐色的旧疤——形状蜿蜒，酷似半枚断裂的藤蔓。

“第47层，‘回声回廊’。”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任务代号‘拾穗者’。目标：回收一件被遗弃在迷宫褶皱中的古代共鸣器。公会档案记载，任务失败。全员失联。仅存记录是一段被魔力污染的传讯残响——”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像吞下一块烧红的炭：

“……里面只有三声铃响。间隔，恰好是七秒。”

七秒。仙精幼体完成一次完整呼吸所需的最短时限。

里维莉亚手中的银杯“当啷”一声磕在桌沿。红茶泼洒出来，在羊皮纸地图上洇开一片深褐污迹，恰好漫过地下城第47层的标记位置。那污迹边缘毛茸茸的，像某种活物正在缓慢爬行。

“所以‘她’不是在等你。”芬恩一字一顿，目光扫过庞有苍白的脸，又掠过艾丝紧抿的唇线，“她是在等艾莉雅的血脉成熟。等那个被钉在回廊深处的共鸣器，重新接通被斩断的脐带。”

“宝珠胎儿……”格瑞斯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不是孕育怪物的胎盘。是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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