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强行闯入箓藏界,必遭反噬——那鸟首双目已缓缓转动,锁定了黄白。
“走!”
黄白低喝,身形暴退。
火麒麟无需指令,四蹄踏云,赤焰卷起狂风,载着他向后疾驰。
但迟了。
鸟首左目蓦然亮起,一道金光射出,不快,却无法闪避——因它并非攻击肉身,而是直击神魂,欲将黄白拖入箓藏界中,以万鸟啄食其真灵,炼为新箓承器!
千钧一发之际,黄白本体眉心突然裂开一道细缝,八枚天眼齐齐睁开,其中照妖之眸与观心之首同时聚焦于那道金光之中——
金光内部,竟盘踞着一只微小却栩栩如生的青铜雀影,雀喙衔着一缕断裂的金色丝线,丝线另一端,隐约连向火星地核深处某处不可名状的搏动。
“不是箓藏界……是‘缚神丝’!”
黄白终于看清真相。
那鸟首并非主动召唤,而是被某种更古老、更阴冷的力量所操控!那缕金丝,分明是上古天庭崩毁后遗留的“天纲残链”,早已腐朽,却仍残留一丝镇压神魂的威能。多吴国覆灭,并非败于外敌,而是被这腐朽天纲反噬,沦为傀儡,最终自我撕裂!
“原来如此……天道符诏要我寻的,不是百鸟司命箓,而是斩断这根天纲。”
念头闪过,黄白不再后撤。
他凌空止步,八臂再次展开,这一次,所有手臂皆结同一印——“断厄印”。
指尖金光流转,非是攻击,而是引动自身八头八臂法相中那一丝源自“八荒断厄经”的本源之力。此力不属五行,不归阴阳,专破一切因果缠缚、宿命枷锁、天纲地维。
“断!”
一声断喝,如惊雷劈开混沌。
八道金光自黄白指尖射出,彼此交织,瞬间化为一张覆盖百里的金色巨网,兜头罩向那青铜鸟首。
鸟首双目圆睁,左目金光暴涨欲挡,右目却忽然黯淡下去,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金网落下,未触其形,先断其丝——
“铮!”
一声清越脆响,仿佛琴弦崩断。
那缕缠绕雀影的金色丝线应声而断,化为点点金尘,飘散于星河之中。
鸟首巨口微张,发出无声咆哮,整个箓藏界剧烈震荡,星河翻涌,鸟首影像开始模糊、崩解。
而羽人遗蜕身躯猛地一震,七翼轰然散开,碧绿瞳孔中灰白死气彻底褪尽,露出澄澈如初生之泉的碧色。它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又缓缓抬头,望向黄白,嘴唇翕动,无声吐出两个字:
“谢……恩……”
话音未落,其躯体自指尖开始,化为无数莹白光点,如萤火升空,袅袅飘向那正在崩塌的箓藏界。
光点所过之处,灰白大地悄然泛起嫩绿,断裂的云桥缝隙里钻出细小藤蔓,倒塌的宫殿残骸上,一朵朵赤色小花破土绽放。
黄白静静伫立,任光点拂过面颊,带着远古星辰的微凉与新生草木的清香。
火麒麟低声呜咽,赤焰温柔舔舐着那些升腾的光点。
待最后一粒光点消散,箓藏界彻底坍缩为一点金芒,被黄白伸手接住,纳入掌心。
那是一枚不过指甲盖大小的青铜雀印,雀喙微张,衔着半截断裂金丝,印底镌刻二字:
“司命”。
不是百鸟司命箓,而是……司命之印。
真正的权柄核心,从来不在箓中,而在印上。
黄白将其握紧,掌心传来温润脉动,仿佛握住了一颗重新开始跳动的心脏。
他转身,望向远处山谷方向——那里,穷桑号降落之地,生态空间已初具规模,绿色穹顶在赤色天幕下熠熠生辉,隐约可见人影穿梭于田垄之间。
“该回去了。”
黄白轻声道。
火麒麟仰首,赤焰冲天而起,托起一人一兽,化作一道流火,划破火星死寂的苍穹,向着那抹生机勃勃的绿意,疾驰而去。
风过废墟,沙粒轻响,仿佛万鸟低语。
而在无人注视的火星地核深处,那曾被天纲残链束缚的搏动,正以更沉稳、更悠长的节奏,重新搏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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