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
黄白吐出一字。
轰隆——!!!
一道七彩天雷,自云中笔直劈落!
此雷无声,却令所有人心神俱裂。它不劈山门,不劈僧塔,不劈人群,而是精准无比,轰在少林寺正殿屋脊正中那只铜铸鸱吻之上!
咔嚓!
铜鸱吻瞬间汽化,连一丝青烟都未留下。雷光顺着屋脊琉璃瓦疾速蔓延,所过之处,瓦片尽成齑粉,梁柱寸寸龟裂,却无一块碎木坠地——所有崩解之物,皆在离地三尺处被无形力场托住,悬浮于空,形成一幅诡异绝伦的“悬空废墟图”。
雷光未散,黄白再指地面。
“起!”
地面震动,少林正殿基座下方,数道粗如水缸的青铜锁链破土而出,哗啦作响。锁链末端,皆系着一枚硕大青铜铃铛。铃铛表面刻满梵文,此刻却正被七彩雷光一寸寸蚀穿,梵文剥落,露出底下狰狞鬼面。
“封!”
黄白第三指落下。
七枚青铜铃铛同时炸裂,碎片如暴雨激射,却在半空凝滞。每一片碎片之上,都浮现出一枚微小的五雷总摄符。七百二十九枚符箓,组成一张覆盖整座少林寺的巨网,缓缓沉降。
当最后一片符箓没入地底,整座少林寺……消失了。
不是坍塌,不是焚毁,而是凭空消失。
原地只剩一片平整黄土,寸草不生,连一块砖石、一粒瓦砾都不曾留下。唯有黄土中央,静静立着一块三尺高的青石碑。碑上无字,只有一道深深浅浅的刻痕,形如闪电,又似符印,正是黄白亲手所刻的“五雷总摄”四字篆文。
风起。
黄土飞扬。
黄白拂袖,转身离去。
乔峰紧随其后。
扫地僧呆立原地,望着那块无字石碑,忽然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触地,久久不起。他身后,那些侥幸未死的武林人士,也纷纷瘫软在地,或跪或伏,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远处山巅,一道苍老身影负手而立,正是玄慈。
他一身素净僧衣,面容枯槁,双目浑浊无光,唯有额心一点朱砂痣,鲜艳如血。他静静看着山门方向,看着那片突兀出现的黄土,看着那块孤零零的石碑,嘴角缓缓扯出一抹惨笑。
“劫……还是来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飘散在风里。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山石忽然无声龟裂,一道细微的七彩电弧,自裂缝深处悄然窜出,沿着他的僧鞋向上蔓延。玄慈低头看了一眼,不惊不惧,只是缓缓闭上双眼。
电弧攀至膝头,再至腰腹,最后,停在胸口。
那里,一枚温润玉佩静静悬挂——正是当年雁门关外,那对契丹夫妇遗落之物。玉佩之上,原本那道细纹,此刻已被七彩电光彻底填满,玉质通透,隐隐有雷音嗡鸣。
玄慈的手,轻轻抚过玉佩。
然后,他整个人,连同脚下山石,一同化为齑粉,被山风一卷,消散于天地之间。
无人看见。
亦无人知晓。
同一时刻,极乐世界,那朵金莲微微一颤。
莲心之中,那道模糊身影缓缓睁开双眼。祂的眼眸深处,没有愤怒,没有悲悯,只有一片漠然的、俯瞰蝼蚁般的平静。
“劫数已启……此子,当为第九劫主。”
祂抬起手指,轻轻一点。
指尖前方,虚空涟漪荡漾,浮现出一幅画卷:画卷之中,黄白立于云端,身后七雷轮转,脚下万国来朝,手中执掌的,已非符箓,而是一册煌煌天书,书页翻动间,有星辰生灭,有王朝更迭,有诸天万界,尽在其一念之间。
极乐世界之外,混沌深处,一道清冷剑光倏然划破黑暗。
剑光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巍峨道宫,宫门匾额上,三个古篆熠熠生辉——
“神霄派”。
黄白不知自己已被极乐瞩目,亦不知混沌深处,已有同道垂眸。
他只是牵着乔峰的手,一步踏出,足下祥云涌动,载着二人直上九霄。
云海翻腾,日光泼洒。
乔峰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仙人侧脸,忽然开口:“仙长,我有一问。”
“讲。”
“若天下再无江湖,人人皆需纳税服役,习武者不得欺压乡里……那,何为侠?”
黄白闻言,脚步微顿。
他望向远方,云海尽头,大宋疆域辽阔,城郭星罗棋布,阡陌纵横如画。炊烟袅袅,耕牛缓步,孩童追逐嬉戏于田埂之上,再不见刀光剑影,亦无快意恩仇。
“侠?”他淡淡一笑,声音随风而散,“侠者,不在于快意,而在于担当。不在于拔剑,而在于护持。若人人皆能护持家国,守土安民,那天下便无须侠。”
云海浩荡,仙踪渺渺。
而就在二人离去的刹那,那片黄土之上,一株嫩绿新芽,悄然破土而出。
芽尖晶莹,叶脉之中,隐隐有七色流光,缓缓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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