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十年至数十年不等。”
“等到时机成熟,再择一命格奇特之人将其唤醒。”
“如此,才能顺利尸解。”
说罢,罗公远将特定命格的生辰八字告诉黄白,并说了寻找之法。
此法涉及魂魄、命格,时辰、肉身保存,每一步都不能错。
这便是罗公远一脉的尸解秘术。
黄白听得极为认真,将每一个关窍都牢牢记下。
“在下明白了。"
他郑重说道。
还是得等到若干年后吗?
不过自己现在也等得起。
他在诸天世界待得最长的时间,是鬼吹灯瓶山那次。
那次闭关炼丹十二年。
其他任务世界林林总总的时间,再加上自己原本的岁数,也不过是四十岁出头。
再等数十年,最多也就八十岁。
原本云母内丹加了六十载寿命,这个时间足够了。
更何况,修行到了现在,黄白对于时间的感受已和凡人不同。
凡人几十年便是一生。
求道之人,却可以把十年、二十年当作一次火候变化。
哗!
忽然,狂风呼啸。
云海翻腾得更加激烈,大有吞尽一切之势。
远处金殿发出低沉震动,无数金色梵文从四面八方亮起,像是沉睡的锁链重新苏醒。
罗公远魂体忽明忽灭,周身金芒大放。
梵文从他身上飞往虚空,隐隐形成一张巨网。
那张巨网缓缓收紧,似要将罗远重新拖回金殿深处。
罗远霍然起身。
他身上的火焰猛然升腾,抵抗梵文的侵蚀。
赤火与金光碰撞,发出细密的嗤嗤声。
“时辰不早。”
罗远看向黄白,眼神决绝。
“阁下速速离去,莫要延误了时辰。”
说话间,他转身走入金殿。
每走一步,周身火焰便旺盛一分,虚空梵文也收紧一分。
翻腾云海渐渐吞噬他的身形,也渐渐吞噬那座金殿。
赤红火光与金色梵文交织在一起,最后只剩下一片模糊光影。
“若有一日出来,便是成功了。”
罗公远的声音从云海深处传来。
“如若不然,则是身死其中。”
这是闭死关。
不达目的,不罢休。
黄白立在原地,望着罗公远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再会。”
黄白有种预感,罗公远定会再次出来。
或许是冥冥中的气运。
也或许,是这位尸解仙本就不该死在这里。
黄白转身离开。
他身形如白鹤,衣袂飘飞,没入云海下方。
此方世界,再次陷入寂静。
云海茫茫,金殿无踪。
塔顶。
黄白幽幽转醒。
四周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料、香灰与尘埃的气味。
墙壁上的佛陀、菩萨、金刚护法依旧低眉垂目,只是壁画颜色早已斑驳。
面前的舍利子还在释放光芒。
一圈圈赤金色佛光散开,照得塔顶忽明忽暗。
黄天七子守在不远处,见黄白醒来,神情皆是一松,却没有立刻开口打扰。
黄白抬手,一把将舍利子摘下。
哗!
四周梵文暗淡失色。
墙壁上的金光如潮水般退去,壁画也随之褪去颜色,原本庄严神圣的佛国景象,转眼变得灰败破旧。
舍利子的光芒消失。
佛光散尽之后,它重新恢复圆满的赤红内丹模样。
丹体温润,红光内敛,隐隐有一抹火意流转。
“回去吧。”
黄白将内丹收入笔尘珠,带着黄天七子离开。
众人沿着塔阶下楼。
塔内昏暗狭窄,脚步声在木阶与砖墙之间回荡,显得格外清冷。
等他们走出宝塔之后,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闷声响。
咔嚓。
先是木梁断裂。
紧接着,砖石崩开。
轰隆!
宝塔轰然倒塌,烟尘四散。
滚滚灰尘冲天而起,瞬间吞没半片院落。
大兴善寺的沙弥僧侣四处逃窜,他们唯恐这帮煞神找上门来。
黄白对此视若无睹。
他没有这个闲工夫挨个清算。
不空已死,内丹已取。
剩下这些沙弥僧侣,不过是被大兴善寺裹挟的小鱼小虾。
众目睽睽之下,黄白等人大摇大摆离开。
大兴善寺之外,长安城的百姓早已听到动静,纷纷在道旁围观。
街边挤满了人。
挑担的小贩停下脚步,卖饼的妇人顾不得炉火,几个孩童踮起脚尖往寺门里张望。
还有酒楼二层的客人倚栏而望,恨不得亲眼看见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奇怪,金箓道场的道长去和尚庙干什么?”
“大兴善寺山门忽然关闭,里面又传出这么大动静,他们该不会打起来了吧?”
“打起来?那可是大兴善寺啊。”
“你没看见塔都塌了?还管它是不是大兴善寺。”
长安百姓窃窃私语,眼中满是对于八卦的兴奋,恨不得自己就在现场。
赵归真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知道此事必须给个说法。
他上前一步,环视四周,朗声说道:
“诸位,这是金箓道场与大兴善寺的旧怨。”
“无关私事,实乃公怨。”
“我们此次过来,便是要讨个说法。”
百姓听得一愣一愣。
什么旧怨,什么公怨,对他们来说都太远。
寺庙和道场之间的争斗,也不如柴米油盐来得实在。
有人点头装懂,有人听得直打呵欠,还有人小声议论到底谁赢了。
赵归真顿了顿,又说道:
“对了。”
“我们已将周围百姓与寺庙之间的欠条烧毁。”
此话一出,人群先是安静了一瞬。
随后,轰然炸开。
“什么?欠条烧了?”
“真的假的?”
“我家还欠大兴善寺三贯钱呢!”
“我也欠着!去年借的粮,到现在利滚利,怎么还都还不清!”
“烧得好!烧得好啊!”
寺庙兼着放贷的业务,附近的百姓哪个不欠他们钱?
寻常人家遇到灾年病痛,少不得向寺庙借钱借粮。利滚利之后,一张欠条便能压垮一家人的脊梁。
如今欠条一烧,许多人只觉头顶大山突然被搬走。
方才还只是看热闹的百姓,此刻再看金道场,目光已经完全不同。
这下金箓道场民心所向。
黄白没有停步,只带着众人穿过人群。
身后欢呼声,议论声,哭声交织在一起,像是长安城最真实的烟火气。
此事很快由城里不良帅传到宫廷。
宫门之内,急促脚步声穿过长廊。
一名内侍满头大汗,几乎是跌跌撞撞冲入殿中。
“急报!”
“不空三藏法师被杀!!”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