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处,最方便。”
周圣顿了顿,笑问道:
“不用我告诉你了吧?”
王也将手掌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掌心里传来的心脏搏动声一下接一下,沉稳有力,如同在回应一般。
心脏。
他喃喃自语,随即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求证的神色。
“师叔祖,是心脏,对吧?”
周圣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
王也的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笃定了许多。
“《西游记》里说,心猿不定,难成正果,我最开始还觉得,心猿好动,所以不能拿它来定中宫。
“可现在细细想来,心猿却是全身最灵明机敏之处。”
“《太上升玄消灾护命妙经》有言:心者,神之舍也,心神不安,则百病生;心神安宁,则万邪不侵。”
“心猿之所以叫心猿,不只是因为它躁动难驯,更因为它灵通机变,是全身神识最敏锐的地方。”
“心跳的节律,恰恰就是最稳定,最可靠的生物节律,每一跳之间的那一瞬间隙,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关口。”
“在这一瞬定中宫,既借了心猿的灵明,又避开了它的躁动。”
周圣听着王也这番话,老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说得不错。”
“还算有点底蕴。”
他背着手,在山坡上来回踱了两步。
“《西游记》里孙悟空为什么叫心猿?因为他就是心神的外化,心神本来好动,可谁又说心猿只能躁动?”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灵台是心,方寸是心,斜月三星也是一个心字,菩提祖师住在心里,教出来的徒弟也是心的化身。”
“孙悟空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那五行山是压什么的?”
“是压这颗躁动的心,可压在五行山下的孙悟空,同时也是一颗最灵明,最坚韧的心。”
周圣停下脚步。
转过身来看着王也。
“心猿本身没有善恶,只看你如何驾驭,你驾驭不了它,它就是野性难驯,大闹天宫,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的泼猴,搅得天翻地覆。”
“你驾驭得了它,它就是斗战胜佛,就是护法金刚,就是定海神针。”
“旧力已逝,代表着大闹天宫结束,被压山下,走下坡路;新力将生,则代表着那只猴子走上取经路途,重证果位。”
“它安分时,你便借它的灵明。”
王也听得入了神,嘴里喃喃道:“将心猿为我所用。”
周圣点了点头,最后道:
“小子,你方才对总纲的理解,倒也不算错。身心之王,这话说得不算离谱,可太过虚无缥缈,无法为实践指引方向。”
“也就称不得此道的真名。”
王也连忙端正姿态,行了一礼。
“请师叔祖赐教。”
周圣看着王也这副虚心求教的模样,点了点头,在一方青石上坐了下来。
“古人立杆测影。”
他抬起手,在空中虚画了一道直线。
“夏至正午,日头最烈,杆影最短,短到几乎没有。这便是至阳。”
“冬至正午,日头最偏,杆影最长。这便是至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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