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赵方旭便到了医院。
他接到徐三的电话时,正在公司主持一个内部会议。
赵方旭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徐翔的身体状况他是知道的,这些年全靠一口气吊着,难不成是回光返照,要交代后事了?
他当即中止了会议,让秘书备车直奔医院。
一路上,赵方旭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他和徐翔共事了大半辈子,从哪都通还是个草台班子的时候就在一起搭伙,风里雨里闯过来,感情比亲兄弟还厚。
若是徐翔真就这么走了,他得送老兄弟最后一程。
可当他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却愣在了门口。
徐翔正靠坐在床头,端着一碗小米粥,一口一口地喝着。
徐三坐在床边给他剥鸡蛋,徐四站在窗户边上咧着嘴傻笑。
那个他以为已经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此刻面色红润,眼有莹光,那双手稳稳当当的端着碗,连抖都不带抖的。
“老赵,来了?”
徐翔抬头看见他,放下碗,笑呵呵的招呼了一声,嗓音中气十足,半点病态也无。
赵方旭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床上的徐翔,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之后,才走进病房。
“徐三电话里没说不清楚,只叫我过来一趟。”
赵方旭在床边坐下,脸色平静,问道:“老徐,你这……………怎么回事?”
徐翔跟赵方旭打了几十年交道,知道他越是平静的时候,心里头的波澜越大。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说的就是赵方旭这种人。
他把粥碗递给徐三,用毛巾擦了擦嘴,才慢慢开口。
“老赵,你先坐下,听我从头说。”
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赵方旭听得很仔细。
等到徐翔说完后,赵方旭稍显凝重,沉声道:
“老徐,上面对于延寿手段的态度,你是知道的,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
徐三和徐四对视一眼,兄弟俩的脸色变了变,但谁也没敢插嘴。
徐翔点了点头,神色坦然:“我清楚。”
“老赵,你不用提醒我,我徐翔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但有一条,知道什么东西该说,什么东西不该说。”
他转过头,看向病床另一侧坐着的冯宝宝身上。
冯宝宝正低着头,用一根手指在床单上画着什么图案,对病房里的凝重气氛毫无察觉。
“我只想利用这偷来的寿命,最后陪阿无几年。”
“就几年。”
赵方旭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冯宝宝,又收回视线。
他叹了口气。
“你呀你。”
赵方旭伸出手指,点了点徐翔,语气里满是无奈。
沉默片刻后,赵方旭重新开口,语调比方才缓和了许多。
“是不是还要查下去?”
徐翔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
“我答应过阿无,一定会帮她找到自己的身世。”
“要不然,我死不瞑目。”
赵方旭知道劝也没用,这个老东西,一辈子就是这个倔脾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帮我最后一把,老赵。”
徐翔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恳求:“让我继续留在公司,三儿和四儿这两个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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