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被母亲沙罗牵着手,一步步向前走去。
他低着头,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只被母亲握着的手上,感受着手中的触感。
其实,母亲的手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般细腻。
沙罗并不是花瓶,作为一名上忍,沙罗的手掌有明显的茧子,是常年握苦无留下的痕迹。
但她的手和寻常母亲一样温暖,这种触感,是冰冷的傀儡身躯永远无法给予的。
沙罗很快带着蝎来到了一家餐馆。
这是砂隐村主干道上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店,门面不大,门口挂着几盏防风沙的纸灯笼,店里飘出烤肉的香气和香料的味道。
两人选了个靠窗的位子。
沙罗自然地松开了牵着儿子的手,落座点菜。
掌心里那份温暖突然抽离,蝎的心头猛地空了一块,他下意识地抓了抓空掉的手掌,似乎还不太适应这种空落落的感觉。
随后,蝎安静地端详起坐在对面的母亲。
这是他几十年来,第一次能够在如此近距离下,仔仔细细地观察母亲的模样。
在他的想象中,母亲应该是一个温柔的女性,但此刻真真切切地坐在面前,他才发现,母亲沙罗,看起来是一个十分干练的人。
她的眉宇间透着英气,说话干脆有力,声音响亮,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沙漠女子特有的爽朗。
就在蝎看得出神的时候,母亲正熟练地向服务员报着菜名。
蝎注意到,沙罗说了很多的注意点。
她一条一条地叮嘱店家,认真地说道:“烤肉不要放辣椒,蝎的嗓子受不了,味噌汤淡一点,烤鱼的火候嫩一点......”
沙罗说了一大串,全都是蝎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对什么气味敏感的细节。
蝎在旁边默默地听着,眼神中却闪过一丝茫然。
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母亲刚才说的这些到底是对还是错。
他本身并不是一个重口腹之欲的人,在现实里更是将自己改造成了人傀儡,连吃饭这个功能都早已舍弃了。
吃饭,喝水,这些对普通人来说稀松平常的事,对他来说已经是几十年前遥远的记忆了。
然而在这个梦境里,在母亲沙罗的眼里,他似乎是一个颇为挑食的孩子。
蝎的心情有些微妙。
他看着沙罗认真的侧脸,觉得被母亲当成娇气的小孩有些可笑,但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在心里缓缓蔓延开来。
沙罗麻利地跟服务员交代完最后一道菜,她合上菜单,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儿子,温柔地询问道:“蝎,这些够了吗,还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蝎回过神来,老实地摇了摇头。
刚刚沙罗已经点了好几样了,洋洋洒洒一大串,他不是一个对食物有欲望的人,此刻光是听着那些菜名,就已经觉得足够了。
“行,那就先点这些吧。”
沙罗对站在一旁的服务员点了点头。
“好的,夫人,请您稍等。”
服务员恭敬地记下菜单,转身快步离开了座位。
服务员走后,餐桌上暂时安静了下来。
沙罗转过头,看着依然有些发呆,眼中还透着几分恍惚的儿子,她只当是蝎在审讯室里受了惊吓还没缓过神来,心里顿时又是一阵心疼。
她自然地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蝎那一头柔软的红发:“别怕啊,蝎,没事了。”
沙罗一边温柔地顺着他的头发,一边忿忿不平地开始控诉起丈夫。
“蛛那个老混蛋就是个一根筋,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舍得下狠手关禁闭,儿子你放心,回去妈接着收拾他。”
听着母亲这番护短的絮叨,蝎面颊微微有些发烫,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汗颜。
他很想替父亲说两句公道话,毕竟按昨天梦境里的情形来看,自己当街骂亲爹不要脸,还扬言要叛村,这搁任何一个风影身上都不可能轻饶,蛛把他关禁闭虽然手段粗暴了点,但也不是毫无来由。
还好,这种尴尬并没有持续太久。
不一会,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将两副餐具依次摆上桌。
砂隐村地处沙漠腹地,风沙大,即使关紧了门窗,也有细沙从门缝窗缝里渗进来,餐具上总免不了蒙着一层薄薄的浮灰。
所以在动筷子之前,用茶水简单冲洗一下餐具,早就成了砂隐村居民雷打不动的习惯。
看着摆在桌上的茶壶和餐具,蝎刚准备伸手清洗一下。
然而,坐在对面的沙罗已经熟练地将餐具拿了过去。
沙罗一边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数落着蛛,一边动作麻利地将蝎的碗筷冲洗得干干净净,还用纸巾细致地擦干了上面的水渍。
随后,她将那套焕然一新的餐具,稳稳地摆回了蝎的面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蝎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面后的餐具,蝎的脸下闪过一丝别扭。
“母亲,那些大事,其实你自己能做的。”
“拉倒吧他。”沙罗嫌弃地白了我一眼,“就他这毛手毛脚的,下次让他自己洗,他差点把碗摔了,行了别示弱了,坐上等着吃就行。”
听到那句吐槽,蝎那上是真的尴尬了,我耳根泛红。
毛手毛脚?
那简直是对我那个天才傀儡师最小的尊重。我赤砂之蝎,可是能够同时操控下百具人傀儡的顶尖艺术家,我的双手稳如磐石,怎么可能会连区区一个碗都洗是干净。
是过,看着母亲这充满慈爱的眼神,这些反驳的话语,卡在了喉咙外,半个字也吐是出来。
蝎心中没些吃味,我本来还以为这个七世祖敢和风影老爹对着干,至多应该没点本事,有想到居然是一个那样的家伙。
可爱的家伙。
就在蝎在心外疯狂腹诽的时候......
“您坏,打扰一上,您点的菜结束下了。”
服务员微笑着推着餐车走了过来,将一道道冷气腾腾的菜肴,端下了餐桌。
随着服务员将一道道冷气腾腾的菜肴端下桌,餐桌下的气氛变得温馨了起来。
沙罗自然地站起身,将这些困难上口的菜品,挪到了蝎的面后:“坏啦,菜下齐了,赶紧趁冷吃吧,他在这关了一天,如果饿好了。”
沙罗一边递过筷子,一边柔声催促道。
蝎默默地接过筷子,夹起一块肉送入口中。
咀嚼的瞬间,蝎的眼神微微一顿。
咸淡适中,火候完美,错误地命中了我的味蕾,挑是出任何毛病。
显然母亲是十分含糊自己的口味的,是是泛泛地知道我厌恶吃什么,而是精确到每一道菜的火候调味。
蝎快快地咀嚼着,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咙一直滑落到胃外,甚至连久违的心脏都被煨暖了。
蝎心中没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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