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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在哥谭,路边一条狗都能说自己是上帝。(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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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不再是扫描,不再是评估,不再是执行协议前的例行确认。

是一种……凝视。

一种隔着漫长时光与无数生死,终于找到某样失物的凝视。

克拉克的心跳漏了一拍。

紧接着,是第二拍,第三拍……越来越快,越来越沉,像一面被无形巨锤擂响的青铜古钟。他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引力,从露马斯眼中传来,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拉扯,而是记忆的潮水,正以毁灭性的速度倒灌进他的大脑——

不是画面。

是触感。

是气味。

是温度。

是母亲手指抚过他后颈胎记时,那一点微凉的湿润;是父亲教他驾驶拖拉机时,机油味混着麦秆燃烧的焦香;是玛莎烤苹果派时,糖浆在烤箱里咕嘟冒泡的甜腻声响;是暴雨夜,他蜷在阁楼旧沙发里,听着窗外雷声,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收养证明,纸角被汗水浸软……

所有细节,纤毫毕现。

所有情感,汹涌如沸。

可这些记忆,全都不属于此刻的克拉克·肯特。

它们属于一个穿着褪色牛仔裤、嚼着口香糖、正骑着自行车穿过堪萨斯小镇主街的少年。车后座上,绑着一只歪斜的、印着“SUPERMAN”字样的红色纸板——那是他用硬纸板和胶水,花了整整三天做好的“超人披风”。

少年咧嘴笑着,阳光落在他飞扬的头发上,也落在他后颈那块铜钱大小的、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的浅金色胎记上。

“布莱斯……”克拉克嘴唇翕动,吐出一个自己从未说过、却无比熟悉的名字。

露马斯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被撼动。

是坍塌。

面具上,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裂纹,从右眼角蔓延至下颌线。裂纹深处,没有血肉,只有一片流动的、温润的金色微光,像熔化的琥珀,又像凝固的晨曦。

斯韦恩丁盯着那道裂纹,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的万花筒。

他早该想到的。

“最终净化协议”为何需要九百九十九次处决?为何最后目标偏偏是克拉克?为何露马斯的视线扫过他时,会掠过他这个地狱神探,却在克拉克身上停留?

因为这不是程序。

是求救。

一个被强行植入“神之模板”、却始终无法覆盖“人之核心”的残缺灵魂,在自我意识即将被彻底格式化的最后一秒,向唯一能理解“锚点”意义的存在,投出了唯一的、绝望的、带着胎记温度的信号。

“布莱斯·韦恩。”斯韦恩丁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你他妈……根本不是什么隐藏玩家。”

你是那个被所有人遗忘的、真正的、活生生的、正躺在哥谭纪念医院加护病房里、靠呼吸机维持生命的……十四岁少年。

露马斯抬起手,指尖颤抖着,缓缓抚向自己面具上的裂纹。

动作很慢,很轻,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圣物。

克拉克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看着那道裂纹里流淌的金色微光,看着那光芒中,隐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穿着病号服的瘦小身影——正躺在洁白的床单上,监护仪屏幕上的绿线微弱却固执地起伏着。

天台的风,不知何时又起了。

吹散了硝烟,吹散了尘埃,吹得露马斯的披风猎猎作响。

斯韦恩丁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全是雨水、臭氧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混着苹果派的甜香。

他慢慢抬起右手,不是去掏烟——烟盒早已灰飞烟灭。

而是伸向克拉克。

掌心向上,摊开。

“握个手吧,小家伙。”斯韦恩丁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欢迎回来。虽然你好像……从来没离开过。”

克拉克低头,看着那只布满老茧、沾着泥灰、掌纹里还嵌着几粒黑色晶屑的手。

他犹豫了一瞬。

然后,缓缓伸出手,覆了上去。

两只手交叠的刹那——

“轰!!!”

远在千米之上的云层,被一道前所未有的炽白闪电劈开!不是金色,不是银橘,是纯粹的、不容置疑的、仿佛能焚尽一切虚妄的……白光!

白光之中,白龙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滞。八翼收拢,龙首高高昂起,不是咆哮,而是……仰望。

卡塞尔的身影在龙首前方凝滞,黄金瞳中倒映着那道白光,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无声燃烧。

老超人悬停在半空,红内裤在强光中近乎透明,他仰起头,脸上没有疲惫,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巨大的、迟来的释然。

白光持续了整整三秒。

三秒后,云层消散,露出澄澈如洗的墨蓝天幕。一颗硕大的、清冷的月亮,静静悬于东方。

东京,第一次,在这场长夜里,看见了月亮。

天台上。

克拉克的手,还覆在斯韦恩丁的手上。

露马斯面具上的裂纹,悄然弥合。但那抹金色微光,却不再收敛,而是沿着裂纹的轨迹,在面具表面缓缓流淌,勾勒出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纹路——

那是一枚小小的、七芒星的轮廓。

斯韦恩丁看着那枚星痕,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天台边缘。

风很大,吹得他破烂的风衣下摆狂舞。

他没有看露马斯,也没有再看克拉克。

只是俯身,从地上捡起一片浴巾的残骸。那上面,还沾着一点没干透的水渍,在月光下,像一小片凝固的、微小的海洋。

“喂。”他忽然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露马斯。”

露马斯没有应。

但斯韦恩丁知道他在听。

“下次再想‘净化’谁,”斯韦恩丁把那片湿漉漉的布,轻轻抛向空中,“先问问人家,愿不愿意,把自己的脐带,剪给你当绳子使。”

布片飘向夜空,被风吹得翻飞,像一只迷途的、终于找到归途的白色鸽子。

斯韦恩丁没再回头。

他纵身一跃,消失在天台边缘的黑暗里。

只留下克拉克·肯特,独自站在月光下。

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也拂过他后颈那块浅金色的胎记。

胎记正随着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安静而有力地搏动着。

像一颗,刚刚重新校准过坐标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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