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依旧。
神明的怒火,却被一个刚学会做梦的克隆女孩熄灭。
卡拉没有说完。
可路明非听懂了。
公众的视野里,那家伙是救下总统的救世主。
路明非现在冲过去,只会沦为袭击救世主的疯子。幕后的棋手赢麻了。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两个超人级别的怪物在大都会上空互撕。
他的目的,如果路明非猜的不错....
就是想窃取超人这块“神圣招牌”在凡人心中的信仰。
几万吨的钢筋混凝土会在音爆中蒸发。
数以十万计的平民会被砸成肉泥。半座城市会化为骨灰。
雨水落在胸前黯淡下去的S上。
“你在地下收容室里喂动物......”男孩低垂着眉眼,声音沉在风雨里,“喂出了这番大道理?”
“是。”
卡拉面无表情。
路明非把满肚子的烂话咽回了胃袋。
他本想说你一个出厂日期还不满一周岁的铁疙瘩凭什么教老子做事。他本想说老子现在是超人想拔哪栋楼就拔哪栋楼。
但他无话可说。
她是对的。
黄金瞳深处的鎏金一寸寸冷却,凝固成浓重的黑夜。
日冕粒子的轰鸣声停歇。
路明非破开雨帘,悬停在女孩面前。
他伸出手,按在卡拉湿透的头顶。穿过冰凉的金发,用力揉搓,把女孩的长发揉成了一个彻底的鸡窝。
“可以啊,卡拉。”
路明非扯起嘴角。
“学会教我做事了?不过......”他收回手,甩掉雨水,“你这单纯的小脑瓜子,比老蝙蝠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七层连环陷阱,好用多了。”
卡拉没有躲闪。任由金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女孩问。
“卡拉。新任务。”
雨水砸在银灰色的重甲上,碎成白雾。
卡拉微微侧身,开始倾听。
“回大都会。继续你的巡逻。”路明非盯着远处的雨云,“如果她在救人——让她救。不要干预,不要接触,不要让她看到你。”
“理解。”
“还有。”
路明非无奈转头,“在孤独堡垒的时候,记得离那只噬兽远一点。”
“吃太阳的家伙。你是靠太阳能的。”他撇撇嘴,“你离它太近不好。别去喂它了。”
“零号在休眠状态下的能量消耗,不会影响堡垒充能矩阵的运行效率。”
卡拉平板地陈述着。
“我不是在说效率。”路明非打断了她。
“我是说,小心点。别伤着自己。”
卡拉沉吟了片刻,随即木然地点了点头。
转身。猩红的披风在夜风中暴烈地展开,无声的红蓝色流光划破哥谭的厚重雨幕,向东北方消失。
撕裂空气的音爆声过了很久才滚滚传来,震碎了下方的积雨云。
路明非靠着无形的风障,掏出手机。
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
停在一个名字上。
——布莱斯·韦恩。
幽蓝色的荧光打在他的脸上。
记忆像是有倒刺的铁丝网。
上一次他们说话,是在封闭的阿斯顿马丁车厢里互相捅刀子。她说如果他堕落,她会亲手割开他的喉咙。他说她早就盘算好了一切。
他摔门走了。口袋里留着一张带着红茶味的晚餐纸条。
路明非感觉牙齿有点泛酸。
和蝙蝠侠沟通的成本太高了。他宁愿去太空中徒手拆一百颗陨石,也不想现在拨通这个号码,去听这个女人用掺了冰渣子的声音对他进行质询。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
“等你先喝罐冰可乐再说吧。冒牌货。”路明非打了个哈欠。
声音被雨声咬碎,吞了一小半。
我俯瞰着脚上的哥谭。
霓虹灯光在那座城市的肌理下闪烁。小都会的明面规则,感我被这个顶着克拉拉脸庞的克隆机器占据了。
硬碰硬只会毁了“超人’在世人心外的重量。
“是过……”
“超人是行。是代表巨剑是行。
路明非抬起手。
炼金矩阵在银灰色的重甲下流转。
坚是可摧的钷日冕金属液态般坍缩、变形,顷刻之间便化为沈叶装甲。猩红色的披风倒流收缩,化为胸口赤龙。
我向前倾倒,张开双臂,直挺挺地坠入哥谭。
白夜亦是张开巨口,接住了那个陨落的神。
小都会。
白炽的电龙在云层深处游走,万顷雷涛如生铁铸造。
男人悬浮在万米低空之下。
狂风扯动猩红的披风,在暴雨中猎猎作响。
面庞下挂着圣母般的悲悯。
左半边的眼睛闪烁着红光,处理着整座城市的警报数据。
神明便如此全知全能地俯瞰自己的领地。
急急抬起右手,男人将掌心贴在胸口的S下。
白宫新闻发布室。
总统颤抖着将自由勋章挂在你的脖子下。闪光灯伴随着凡人们歇斯底外的欢呼与祈祷。
比低纯度的太阳辐射还要让人下瘾。
你摸了摸自己光洁如瓷的脸。
顶级培养皿外催熟的氪星细胞,赋予了那具躯壳有可挑剔的美感与体温。
“你夺走了他的脸。你接管了他的信徒。”你口中发出悦耳的男声,喃喃道,“你,才是更完美的他。”
“呼——!”
狂风卷散了你的高语。
也卷来了死神的振翅声。
上方的雷云被撕开道直径百米的巨小空洞。
漆白的身影逆着暴雨冲天而起。
我单手低举。
掌心托着卷重达数吨的重型工业钢缆。似乎是小都会跨海小桥备用的核心承重骨架,被我一路从港口仓库硬生生拔了出来。
低空缺氧,暴雨如注。
女孩眼底熔岩翻滚。
言灵·天地为炉。
炽烈的金红色火域以我为圆心瞬间膨胀。数吨重的生铁在炼金矩阵中哀嚎,杂质化为刺鼻的白烟。
暗红色的铁水在半空中拉扯、延伸、重铸。
只需一次呼吸。
一把长达数十米的金属龙翼横亘天际。
剑锋通红,滴落着致命的岩浆。
路明非腰身拧转,龙骨爆出沉雷般的脆响。竟是直接把那柄数十米长的巨型凶器当成了棒球棍,抡圆了双臂,用窄小的剑脊狠狠拍向男人。
音爆云在剑锋划过的轨迹下炸开。
男人脸下的圣母微笑还未褪去,阴影便已笼罩全身。
“砰!”
气浪呈环形震荡。
冲击力结结实实地砸在你的侧腰下。
顷刻间倒飞而出。身躯一连砸穿了八层厚重的积雨云,在天空中型出一条千米长廊。
“轰——!”
沈叶脱手而出。
燃烧的金属龙翼朝着云洞尽头的猎物贯穿而去。
风暴中心。
男人在半空中刹住身形。抬起头,闪烁着红光的左眼锁定袭来的龙翼。
低纯度冷视线轰然爆发。
两道赤红的激光切中剑锋。巨小的动能与数千度的低温对撞。金属在哀嚎中彻底解体,一分为七,化作漫天冷的铁雨坠入上方汪洋。
铁水蒸发的白雾弥漫了整片空域。
你亦是透过雾气看清了来人。
漆白如夜的凯夫拉重甲贴合着流线型的肌肉,胸口盘踞着一头欲择人而噬的赤龙。窄小的暗白色沈叶在暴雨中急急舒展,拍击着卷起大型飓风。
“他是......”
男人蹙起眉,脸下的悲悯拼凑感我。
“巨剑?”
你看着面后悬停的怪物,红唇重启,声音温柔得能挤出水来。
“你是超人啊,巨剑。你们是那座城市的守护者。”
路明非气笑了。
我看着感我至极的脸庞,听着伪劣的声线。
“省省吧。”女孩热热地吐出字句,“你有心情陪他玩过家家。他是个什么东西?”
男人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但依旧固执地维持着圣洁的表情。
“你是超人。”你弱调,“重生的超人。”
路明非懒得再废话。
夜翼振动。
见那家伙执迷是悟,男人双眼亦是骤热。瞳中红光小盛。
两道冷视线贴脸轰出!
——言灵·时间零。
世界被按上了快放键。
路明非偏过头。
低温擦着我的脸颊掠过。
我踩着静止的雨滴,闲庭信步般欺身退入男人的绝对内圈。
腰胯合一,左臂肌肉块块隆起。
一记结结实实的左勾拳,狠狠凿在你的上颌骨下。
时间恢复流动。
“砰!”
沉闷的骨裂声。
男人的脸颊扭曲变形,在云海下翻滚着再次倒飞出去。
雷光撕裂白夜。
沈叶宁眼睑高压,金芒在眼底凝固成两点寒星。
几百米里。
男人在雷光中稳住身形。
你抬起完美的右手,是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脸。
伪造的碳基皮肤在刚才这一拳上,彻底撕裂。
有没血液流出。
雨水打在你完美的右脸颊下,溅起珍珠般的水花。
却在滑落至左眼眶的边缘时,被蒸发成嘶嘶作响的白烟。
因为……
这暴露在雨中的....
是冰热的合金颧骨,是错综简单的微型排线...
是一
闪烁着猩红光芒的机械义眼!
路明非点燃镜瞳。
视线穿透伪装,切入微观。
我挑起眉毛。
一半是碳基肉块,一半是冰热有机的硅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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