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王朝一隅,高空中。
三道身影结成“品”字形,驾驭着法器和符箓,狼狈逃窜。
为首的一人看起来四五十岁,脚踏板,白面长须,一幅儒雅文士的打扮,只是那张白面怎么看都是吓出来的惨白。
他身后一男一女,皆是年近三十,男修端正,女修清丽,但脸色也都是惊恐到有些扭曲。
两人玩命催动法器,身上还都各自贴着一张辅助飞行的符箓,并被前方文士加持着法诀。
几乎是用尽了手段在亡命奔逃。
飞窜许久后,女修站在自己形似桃花扇的法器上,运转起神识向身后探去,稍稍松了口气道。
“师叔,师兄,那畜生好像没追来了。”
中年文士也散开神识,察觉不到危险后,当即道:“那我们下去休息一下,恢复恢复法力吧。”
一边说着,他领着身后的两个师侄停下。
刚刚一路飞逃,还要额外分出法助两个师侄加速,虽然他自诩修为高强,但此刻也有点法力不济了。
“师叔啊,这次被你坑死了,”年轻些的男修踏着一枚铜钱,满脸抱怨,“我看那畜生少说也得有六十年道行吧?说不定七十年都有了......”
“就是啊,师叔你太鲁莽了。”女修也抱怨道。
被两个师侄抱怨,中年文士有些尴尬,但也不好训斥反驳。
这次的确是他的问题,路过一处山坳时,发现里面竟有一只成了气候的黑羽鸱鸮。
当时那黑羽鸱鸮还在沉睡,他们本可悄然越过离去。
但他神识一探,那黑羽鸱鸮身上竟有一些凡人血气,再联想到周围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凡人村镇与县城,因此不难推出这黑羽鸱鸮应该常有食人。
为了避免周围的凡人再遭残害,他便打算趁着这黑羽鸱鸮沉睡,出手将之除去。
他自忖修为高强,身上还有一张镇符,加上偷袭优势,还有两位师侄助拳,此战必然是优势在己方。
结果一番厮杀下来,那黑羽鸱鸮着实凶悍,硬生生将偷袭贴在它身上的镇妖符耗到了威能用尽。
镇妖符有效时,他们三人不过勉强压制鸱鸮。
镇妖符一失效,黑羽鸱鸮实力大增,他们便只得狼狈而逃。
偏偏那还是只鸟,即便他们御器飞行,也被其追杀许久,逃窜至此。
“万幸那畜生没追上来,”中年文士甩锅道,“那镇妖符也太次了,说什么压制妖物五成以上的道行,明显没那么厉害。”
女修正要吐槽说镇妖符对厉害妖物肯定要效果大减,男修却面色一变,抢先开口。
“不对!那畜生不追我们,不会是回去吃周围的凡人了吧?”
中年文士闻言也是脸色大变。
他们和鸱鸮一番厮杀,也令其受了些轻伤,说不定它真有可能是回去吃血食了。
“有这个可能,我们快回去看看!”他连忙道。
说罢三人急转法器,要朝着刚刚飞来的方向回去。
虚空中数道黑芒突然闪出,朝着三人飞射而来。
“小心!”女修反应比文士还要快出一线,大喝出声的同时,已经操纵着脚下法器挡在三人身前。
黑芒击在桃花扇上,桃花扇剧烈颤抖,被破开几道狰狞的口子,但黑芒也失了威力,变成几片黑羽飘落。
女修顾不得心疼法器,急急指向空中一处空荡荡的位置喝道:“在那里!”
中年女士笏板中飞出斩光,男修脚下铜板飞出,一齐砸向女修所指空处。
空处如水波般扭曲起来,一只足有两三丈大的黑羽大鸟浮现,双翅一展,拍碎斩光,震飞铜钱。
“这畜生会匿形隐息的妖术!原来它刚刚一直跟着我们,伺机偷袭!”女修收回桃花扇,脸色难看。
她在神识一途稍有长处,因此最先发现偷袭,也在妖物泄露气息后,察觉了其位置。
不过即便察觉对方偷袭并破去其隐匿,但三人依旧面色青白。
毕竟论起硬实力,这鸱鸮也是胜过他们不少。
“嘎嘎一一”
黑羽鸱鸮啼鸣几声,鸟瞳中露出人性化的恼怒。
它道行不低,虽还不至于生出灵慧,但智力也已经极高。
刚刚的偷袭不仅是为了杀敌,也是为了报复自己刚刚被偷袭,但却无功而返。
以它的智力和见识,还不足以理解法器的概念,否则它就该知道刚刚那一击,已经损伤了两个年轻修士的法器,并反噬二人。
见自己苦心偷袭却无功而返,鸱鸮顿时大怒,妖力涌动,双翅连振,连绵不绝的黑芒朝三人飞射而去,皆是它充斥妖力的羽毛。
文士连忙架起笏板,护住三人,笏板遭受黑芒轰击,虽未受损,但也剧烈颤抖起来。
男修收回光芒黯淡,表面多了数道划痕的铜钱,气血因法宝受损的反噬而翻腾。
“师叔,你走吧,不用管我们,”他面色难看,“我和师妹法器受损,只靠符箓最多勉强滞空,已经走不了了。”
虽然那笏板法器也能载数人御空,但这样速度更慢。
“是啊,师叔,你先走吧,日后为我和师兄报仇......”女修握住男修的手,“我和师兄在这里拦它一拦。”
文士面色绷紧,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注进笏板中维持防御。
“你们两个拦它有什么用,老夫这里还有两张保命用的扶摇箓,你们拿了快跑,老夫才能放开手脚,跟它好好斗一斗!”
一边说着,他掏出一枚搏命用的丹药,就要塞入口中。
男女两人正要阻止,女修突然面色一变,看向天边。
“师兄,师叔,那里......”
她话音未落,天边一点白芒骤亮。
虽然现在还是正午,但那白芒实在太亮,即便在青天白日下,也宛如黑夜中横飞来一颗陨星般刺眼。
不等女修话说完,陨星的耀眼白光已经闪到眼前,将黑羽鸱鸮淹没,也照得三人睁不开眼睛。
半息后,白光收敛,三人再睁开眼睛时,两三丈大的鸱鸮已经消失无踪,空中只剩下零星的黑羽飘落。
原本黑羽鸱鸮所在地方,立着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面如冠玉,剑眉朗眸,黑底银丝的道袍上莹光流转。
青年凭空而立,脚下没有任何法器,只有一柄白玉飞剑游曳如电。
三人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皆是满脸呆滞。
年轻些的男修第一个回过神来,喃喃自语:“天寿了,黑羽鸱鸮化形了......”
女修狠狠一肘戳在男修助下,让他闭嘴。
中年文士也缓过神来,狠狠瞪了身后男修一眼,连忙躬身对着面前的黑袍青年行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不用谢不用谢!”回应他的是清脆的女声。
中年文士愕然地抬起头,便见青年身后飞出一个踏着湛蓝飞剑的少女,看起来十六七岁年纪,清秀可爱。
李印生抬手敲了一下师妹的头,笑道:“是跟你说得么?贫嘴!”
“嘿嘿嘿……………”穆小鱼揉了揉头顶,嘿嘿一笑,“是跟师兄说哒!我帮师兄回答嘛~”
中年文士心中更加骇然。
那男修看起来年轻至极,只有二十岁出头,但又这一身神鬼莫测的手段,多半是某位返老还童的上修,看着年轻不足为奇。
但那女孩儿如此年轻,却能驾驭上品法器飞行,至少得有三十年修为。
如此天赋他真是闻所未闻。
李印生转头看向恭敬行礼的中年文士和其身后二人,年轻男修与女修顿时惊醒,慌忙躬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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