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穆小鱼能认出李印生的声音。
峰顶的梁齐物也听出来了。
这第二位真人的声音......不是李道友的声音吗?
不远处,一道黑底银丝袍的身影踏着一只符鹤腾空而起,直朝那遮天蔽日的巨脸而去。
梁齐物揉了揉眼睛。
那不是李前辈的身影吗?
李印生踏着一只展翼不过数丈的符鹤,和那巨脸相比,连一只眼睛的大小都远远不如。
“道友,”李印生抬头望着这巨脸,伸手一点,“你挡住阳光了。”
数十道淡青剑光浮现,每一道皆有二三十丈长,呼啸之间逆冲而上,眨眼间在巨脸上撕开了几十道巨大的伤口,将其化作了筛子。
阳光透过数十道伤口照下,整个竹林峰顿时亮堂起来。
巨脸的伤口处,无数黑色的细碎粉末飘落下来,绝大多数都在空中消融殆尽,只有一些虫尸纷纷扬扬落在地上。
天上这乌云盖顶般的巨大面孔,就是蟲云的法力结合这些虫子所化。
残破的巨脸上露出一丝极难察觉的畏惧,随后整张脸一收,迅速缩小,化作一团云雾出现在李印生面前。
云雾中走出蟲云的身影。
“道友,好手段啊,竟是一位剑修。”蟲云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彼其娘之!
守一观这些废物,怎么连山上有一位剑修真人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说!
还是说这帮人根本就不知道此事?那他们就更废物了!
“你手段也不差啊,”李印生笑呵呵道,“若非本座出手,竹观的竹子,只怕都成了你的吧?”
“道友与这篁竹观......是何等关系?”蟲云试探着问道。
“关系不大,只是篁竹观收获练实,请人来坐镇,本座是来凑热闹的。”李印生诚实道。
你丫闲的没事儿干了是吧?
蟲云心里破口大骂。
虽然“凑热闹”这个说法很扯淡,但蟲云还是信了。
因为相比于“篁竹观重金请了一位剑修真人来看场子”这种事,“凑热闹”听起来其实还要更靠谱一些。
“算晏某运气不好,今日撞上了道友,”蟲云真人道,“还请道友将那母虫与法宝交还在下,此恩此情,在下来日定有回报。或者道友现在有什么所需,也可以商量商量。”
“否则,我千虫谷虽不如太浩仙宗这样的庞然大物,但也不是......”
李印生摇头。
千虫谷?又一个没听过的势力。
“道友,你摇头,是何意啊?”蟲云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剑修虽强,但他这等蛊修,若论斗法,也是不弱于人的!
何况他虽失了母虫与法器,但两者并不太影响他正面战斗的本事。
他蟲云真人的名声,可是靠着曾斗败过七位真人同道,才铸就出来的!
“这虫子和法宝呢,本座是不打算还的,”李印生道,“不过本座想问问,你还有其他宝贝吗?”
“有啊,本座有的是与人斗法厮杀,分出高下生死的宝贝,”蟲云语气冷硬起来,“道友是想让本座用其他宝物来交换母虫与法宝吗?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不是交换,”李印生打断他,“我都想要。”
“狂妄!”
蟲云一捻法诀,腰间核桃大小的虫笼中飞出一团赤红烟火,径直朝李印生而去。
这些烟毒虫是他精心所炼,身负火毒,而且内有真火,一只虫子的真火,就能将数千斤巨石熔岩浆。
这一小团赤红烟雾里,便有成千上万只烟毒虫。
但突然之间,他周身浮现无数黑白光点,一道阵法毫无征兆地浮现,将他与刚刚出笼的烟毒虫一起笼罩。
洞玄演阵·镇神头。
蟲云只觉浑身一僵,识海中魂魄仿佛被上了千重枷锁,层层镇压,立刻动弹不得。
那些被他放出的烟毒虫则是直接坠落,气息全无。
这种虫子灵性极差,只有丁点儿魂魄,被镇神头一压,便不是被镇压,而是直接镇死了!
“原来你是阵修!卑鄙无耻!”
蟲云顿时大怒,咬牙喝骂:“处心积虑布下这等陷阱来,还假装剑修让本座放松警惕,你们正道也行这等卑劣之事?”
他左右而视,心中大急。
诸多困阵之中,以镇压魂魄神识最为棘手。
毕竟上至神通法宝,下至符箓法术,没有一个不需要神识的。
纵然有再高深的手段,魂魄让人镇住,那也施展不得了。
可这镇压魂魄的阵法怎的如此古怪?
看着也并不十分精妙,用在真人对敌时,能限制对手神识已经是顶了天,怎么现在镇压之力如此恐怖,竟然他的魂魄一动也不能动?
眼见此人被镇住,李印生抬手又是几道困阵叠上去。
旋即他才问出了刚刚以来的一个疑惑:“道友,你与守一观,是何关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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