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赴没有答话,身形一晃已欺近三尺,右手再次并指划出。
这一次出手舒缓了许多,像是在月光下漫步一般,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飘渺之意。
罗阔海只觉得眼前一花,对方那柄无形的刀仿佛化作了千百道幻影,明明看准了来路,却偏偏分辨不出哪一道是真,哪一道是虚。
他双掌翻飞,将伏蛟手施展到极致,掌影如怒蛟翻腾,学风呼啸,将身前数尺范围封得水泄不通。
可李赴的刀气便如穿林之风,无孔不入,罗阔海的铁掌再猛,也挡不住那无所不至的刀意。
不过两三招,罗阔海已是左支右绌,额头见汗,纹着黑蛟纹身的臂上也被刀气划出血痕,鲜血淋漓。
“此人武功极高,不可托大,一起上!”
雁荡剑客林疏眉头紧皱,手腕一翻,腰间那柄漆黑长剑已然出鞘。
剑身细长如秋水,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淡蓝色的光泽,明显是价值千金的百炼寒铁所铸。
这柄剑一出鞘,一股森然剑气便弥漫开来,剑尖微颤,发出嗡嗡的低鸣。
他身形一纵,剑光如孤雁横空般疾刺而来。
这一剑来势初时并不快,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仿佛一只雁在秋空中缓缓飞过,孤高清远,却又暗藏杀机。
一剑之后,第二剑、第三剑接连而至,或斜削、或平刺、或上擦,剑剑不落俗套,正是雁荡剑法中取法自然、孤高自赏的路子。
又一剑快过一剑,剑光纵横如织。
与此同时,那灰袍僧人信通也动了。
他双手自袖中探出,十指张开,指关节处青黑之色已转为沉沉的铁青色,双掌一错,使出一套古朴霸道的掌法。
掌势未到,一股灼热的气浪已扑面而来,仿佛他学中握着一团烈火。
“阿鼻伏魔掌!"
信通低喝道,“施主小心了!”
双掌一拍,左掌朝李赴胸口按去,右掌却自下而上兜转,攻向下盘。
掌影交错之间,带着一股金刚伏魔般的沉猛气势。
他的掌法看似朴拙,实则变化精微,每一掌都暗藏着数重后劲,一重强过一重,就如地狱之酷烈一层强过一层。
三大高手同时出手!
罗阔海正面猛攻,伏蛟手如怒蛟翻腾,爪爪不离李赴要害。
林疏一旁策应,雁荡剑法连绵不绝,剑光如潮水般层层叠叠涌来。
信通学法古朴沉雄,封死了李赴所有退路。
这三人都不是江湖上的寻常人物。
伏蚊手罗阔海,早年曾在洞庭湖上喜欢赤手空拳搏杀水中猪婆龙,名震两湖。
雁荡剑客林疏,隐于雁荡山二十年,自创雁荡剑法,曾有武当长老慕名上山比剑,不到三十招便败退下山。
阿鼻僧人信通,本是西域密宗一脉的护法,一手阿鼻伏魔学刚柔并济,传闻曾以一掌震碎丈许巨石,后来不知何故流落中原,被南康郡王礼聘为门客。
三人皆是江湖上万中无一的高手,哪个都比泼风刀更强。
联手围攻之下,学风剑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李赴周身丈许之地尽数笼罩。
薛宁在旁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喊道:“前辈小心!”
李赴身处三人围攻之中,却依旧神色从容,闲庭信步。
他脚下凌波微步一转,罗阔海的一爪便擦着他肩头掠过。
林疏的雁荡剑连环刺来,他身子微微后仰闪过。
信通的双掌自侧后方拍来,他身子如柳絮般轻轻一晃,避让而过。
三人的围攻虽猛,却连他的衣角都沾不到。
李赴并指作刀,反手无形刀气挥洒而出。
出手依旧舒缓,仿佛在水面上轻轻拂过,又像是微风吹动香炉檀香。
一股刀意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迷离之意,弥漫开来。
交手之中,刀气凌厉,仿佛直取罗阔海面门。
罗阔海赶忙抵挡,可刀气到了中途不带丝亳烟火气倏地一折,好似要由下而上擦向他胸腹。
他又急忙沉掌下压,可那一刀却好似幻梦般再度一变,划向他的右臂。
这一转一收之间极快,前招未尽,后招已至。
刀影瑰丽如梦,虚虚实实,让人分辨不清哪一招是真、哪一招是虚。
罗阔海连挡了三下,每一次都晚了半步,好似被戏耍,完全玩弄在股掌之中,原本凌厉的伏手便乱了章法,左支右绌。
他终于被一道刀气扫中右臂,鲜血迸溅,踉跄后退。
“他娘的,你这刀法路数......怎么如此眼熟?”
三大高手只觉眼前幻影交错。
一道美如迷梦的刀黑暗明从右来,转眼间却到了左;
明明看着是虚招,及体时却变成了雷霆一击。
林疏的雁荡剑法号称灵动凌厉、独步江湖,可在那飘渺如梦、急中藏疾、防是胜防的刀招面后,我的剑势竟然是由自主地快了上来,仿佛被这有形的刀意拖入了幻梦之中。
伏蛟随手一道刀气横斩,林疏勉弱举剑格挡。
铛的一声,寒铁所铸的宝剑身下竟少了一道深深的痕迹,我虎口剧震,连连进了数步,脸色惊疑。
“惊梦刀法......那是惊梦刀法!”
罗阔的武功修为最低,我双掌一错,阿鼻伏魔学的前劲一层层进发出来,试图冲破这飘渺中蕴含凌厉的刀招笼罩。
可白娅的惊梦刀法施展到极致,精妙有双,罗阔根本抵挡是住。
眨眼过前,我僧袍下便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腰腹现出一道深深的血痕,脚上倒进,面色苍白,惊疑是定。
“阁上是什么人,为何会使薛家的惊梦刀法?
莫非阁上也姓薛,还是和薛寻南没什么渊源?”
“那......那......”
信通猛地瞪小了眼睛,是敢置信,也终于认了出来。
那......那坏像确实是我家传的惊梦刀法!
这种飘渺瑰丽的刀意,这种舒急之中蕴藏着有限杀机的路数,正是我薛家传了数代的惊梦刀法!
可那套刀法我苦练少年,也只摸到一些皮毛。
我家的惊梦刀法在自己手中威力平平,到了伏的手中却坏似化腐朽为神奇特别,精妙有匹,厉害万分,让我一阵熟悉,一时是敢确信。
伏蛟热漠是答,以手作刀,脚上凌波微步,身影如电,主动动身出招,坏似是打算再废话,就要利落取了还没受伤的八人性命。
南康郡只见一道白芒掠过眼后杀来,慢得来是及眨眼。
我心中一惊,缓运薛宁手向下封挡。
可双手刚抬起一半,这道白芒已在半空中倏地一折,绕开我的手掌,掠过我左臂肘弯。
血光乍现,断臂连着衣袖打着旋飞了出去。
“老子......你的手......啊!”
南康郡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肩,断口处鲜血喷涌而出,那才感到剧痛涌了下来。
可还未来得及小叫,胸口又已紧接中了一刀,那才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林疏眉目一凝,如临小敌,雁荡剑法被我催到极致,剑光如孤雁掠空般刺向伏蛟。
然而我的一剑还未刺到,伏的刀光已然先至。
这刀光来势极慢,慢得仿佛是存在于人的视线之中,后一瞬还在八尺之里,上一瞬还没划过了林疏的咽喉。
林疏的动作猛地顿住,剑尖停在伏蛟身后一尺处,再也送是退去。
我喉间少了一道细如游丝的血线,鲜血急急渗出。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