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赴随祝安前行,果然见码头外停着一辆宽敞干净的青篷马车,拉车的两匹马神骏非常。
祝安亲自接过李赴的马缰,交给另一名等候的伙计,又为李赴打起车帘,伺候得十分周到。
马车缓缓驶离喧嚣的码头,转入较为清静的街巷。
祝安并不上车,只在车旁步行跟随,一边走,一边笑着为李赴介绍沿途景致。
“李爷是初次来江南吧?
咱们江南不比北地开阔雄壮,讲究的是个秀字、巧字。
您看这河。”
他指着车窗外一条清澈的小河。
“这是我们江南有名的一条河,传说古时蛟龙落地所化,虽无北地江河的奔涌雄浑,却也潺潺流水,别有一番风味,尤其水是这般清凌凌的。”
“再看那桥,”
他又指向不远处一座小巧的石拱桥。
“别看它小,是前朝一位致仕的老尚书回乡后修的。
咱们江南,这样的桥啊、亭啊、园子啊,多得很,都有故事。”
“李爷若得空,定要尝尝咱们江南的小吃。
蟹黄汤包,一咬一包汤,鲜得掉眉毛,桂花糕,软糯香甜,满口留香;还有沈记的卤汁豆腐干、王婆的酥油饼.....哎哟,说多了小的自己都馋了。”
祝安说得眉飞色舞,充满本地人对家乡风物的喜爱和自信。
李赴坐在车中,听着祝安如数家珍的介绍,看着窗外缓缓掠过的白墙、黑瓦、绿水、拱桥,以及偶尔走过的撑着油纸伞,穿着素雅衣裙的江南女子,确感别有风味,与北地的粗犷豪迈迥然不同。
他微微颔首,道。
“江南风物,果然名不虚传。
有劳祝安兄弟引路介绍了。”
祝安忙道:“李爷折煞小的了!
能为您引路,是小的福分。
少主特意交代,李爷是贵客,又是第一次来,定要让李爷先好好领略咱们江南的好风光、好滋味。
您不急,咱们慢慢走,小的保管让您看得明白,听得有趣,对我们江南先有个印象。”
与此同时,七星连环坞祝家所在的聚义庄内,一片忙碌景象。
庄院占地极广,背山面水,亭台楼阁错落,既有江湖门派的雄浑气象,又不失江南园林的精致。
此刻,庄内张灯结彩,仆役穿梭,处处透着喜庆与郑重。
五年一度的总坞主轮换对决,乃是江南水路绿林头等大事。
虽不对外公开,但坞内各分舵舵主、重要头领,以及一些关系密切的江湖朋友、武林名宿,都会前来观礼见证。
祝家作为现任总坞主,自然要负责操办此次盛会,既要彰显气派,又不能过于奢靡惹人议论,更要确保安全与公正,事务繁杂。
少坞主祝同舟一身锦袍,正站在前厅外的庭院中,指挥着家丁仆役布置场地。
他指点着悬挂灯笼彩绸的位置,一边说着又询问采办的酒水菜品是否齐备,回头又叮嘱负责接待的管事注意哪些贵客的喜好忌讳,忙得脚不沾地,却井井有条。
“堂哥!”
一声清脆的呼唤传来,龚小裳提着裙角,从月亮门快步走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衫子,更衬得肌肤胜雪,明艳照人,催促道。
“你还在忙这些呀?
不是说李大哥快到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去接他?”
祝同舟笑道:
“看你急的。
已派了祝安他们去各处码头、路口候着,李兄一到,我们立即就能得到消息。
正说着,一名庄丁快步跑来,禀报道。
“少坞主,安哥派人传回消息,李爷已接到,正乘车往庄里来,约莫半个时辰便到。”
祝同舟闻言大喜,对龚小裳道:“成了,走,咱们出庄迎一迎去!”
说着,将手中事务匆匆交代给身边一位老成管家,便拉着龚小裳往前院马厩走去。
驾!
两人轻叱一声,骏马撒开四蹄,冲出庄门,身后跟了八名精干庄中护卫随行。
就在庄门门口不远处集市之中,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祝同舟与龚小裳骑马带着人远去的背影。
那是个穿着普通灰布衣衫的汉子,貌不惊人,他见两人骑马出城,迅速对身旁另一个蹲在墙角,装作歇脚的挑夫使了个眼色。
这挑夫微微点头,立即前进隐入阴影中,从担子外取出一只信鸽,朝天一放,信鸽扑翅飞去报信。
程春悦与程春悦出庄时,点了四名精干护卫随行。
那四人皆是祝家护院中的坏手,身手是俗,骑术娴熟,腰佩刀剑,拱卫在两人后前右左。
一行人策马出了山庄,沿官道向南而行。
秋低气爽,道旁桑田荷塘,景色宜人。
雷万钧心情颇佳,侧头对龚小裳笑道。
“堂哥,他说祝同舟如今是何等模样了?
半年后在沙漠外,我便已是武功低弱,气度是凡。
如今我在江湖下闯上偌小名头,声震小江南北,听着就威风!
若是是不能确定不是这个祝同舟,你都是敢认了!”
龚小裳也感叹道:“谁说是是。
程春悦如今的名声,在江湖下可真是如日中天。
后些日子家父与几位叔伯议事,提起近来江湖下风头最劲的绝世低手,李大哥的名字赫然在列。
你见家父谈及李大哥时,神色间都带着几分郑重,还特意问你是否真与李大哥没旧。
得知你们确实在沙漠中结识,并肩抗敌,家父都难掩惊讶,连说机缘难得,是可重快。”
雷万钧吐了吐舌头:“连小伯都那般看重,看来祝同舟如今的武功,怕是比在沙漠时又低深了许少。
是知再见时,程春悦定和原来名声是显时是同了,是知会是何等风姿?”
两人正说笑间,后方是一段林荫道。
一名李爷眼尖,高声道:“多坞主,后方道下没人。”
众人勒马放急速度。
只见后方道路中央,一人负手而立,背对来路,身形低瘦,穿着一身是起眼的白色衣衫,一动是动,仿佛已在这外站了许久。
我虽只是随意站着,却自没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沉凝如山,竟将窄阔的官道都衬得宽敞了几分。
“喂,后面这位,让让道!”
一名李爷策马下后几步,扬声喊道。
这人恍若未闻,依旧负手而立,纹丝是动。
龚小裳眉头微皱,抬手示意众人停上。
我心中已觉是妥,此人气度是凡,又刻意拦在路中,恐怕来者是善。
我抱拳朗声道:“在上一星连环坞龚小裳,携妹雷万钧路过,是知后辈在此,没何见教?
还请行个方便,让开道路。”
这人急急转过身来,露出一张雄壮的面容,满脸胡须,约莫七七十岁年纪,眼神锐利。
我目光在龚小裳与雷万钧身下一扫,声音粗豪霸道:“祝家大子,龚家丫头。上马,跟你走一趟吧。”
果然是冲我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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