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晶内部,一头微缩的伪龙仍在挣扎嘶吼,幽绿魂火明灭不定。
“有用。”奥森低语。
他指尖轻弹,结晶飞出,没入远处一片荒芜山岭。山岭震动,顷刻间裂开一道深谷,谷底岩浆翻涌,伪龙结晶沉入其中,瞬间引动地火,熔岩奔涌如河,竟在短短数息之间,于谷底凝出一座赤红石台——台面光滑如镜,映照天穹,边缘浮现出与龙骸之心同源的符文。
“它想借我之手重铸龙祭坛。”奥森眸光冷冽,“那就……陪它玩到底。”
此时,龙骸之心已完全脱离地脉束缚,悬于半空,体积暴涨至千丈之巨,表面裂开九道巨大缝隙,每一道缝隙中,都有一头伪龙缓缓爬出。它们不再盲目扑击,而是齐齐昂首,朝向北方——血吼要塞方向。
同一时刻,万里之外,血吼要塞最高塔楼顶端。
一名身披赤金战铠的老者豁然睁眼,手中酒杯“啪”地碎裂,酒液未洒一滴,尽数被一股无形力量凝滞于半空。
他望着北方天际那抹越来越盛的赤红,喃喃道:“……龙冢醒了。”
话音未落,整座血吼要塞地底,传来一声比龙骸之心更加低沉、更加古老的……心跳。
咚。
咚。
咚。
三声之后,要塞北门轰然洞开,十万赤甲铁骑踏出,甲胄无光,马蹄无声,所过之处,空气凝滞,草木枯萎。为首将领摘下覆面盔,露出一张布满龙鳞的脸,右眼已化为纯粹的暗金色竖瞳。
他仰天长啸,声如龙吟,直冲云霄:
“传令——群山之心,血爪余孽,即刻归营!违者,以叛龙罪论处!”
而在银月氏族舰队残部仓皇撤离的航线上,奥森忽然停下身形,回头望去。
只见那座刚刚成型的赤红石台,台面镜光一闪,竟映出一幅画面——
深岩城废墟中心,斯多姆的尸体旁,一只染血的手指,正极其缓慢地、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地面。
咚。
咚。
咚。
敲击节奏,与血吼要塞地下那三声心跳,严丝合缝。
奥森目光一凝。
他忽然想起斯多姆临死前,嘴角那抹未曾褪尽的、近乎悲悯的笑意。
还有他最后那句未能说完的话……
“你以为……我们真是……”
风掠过耳畔,将余音撕碎。
奥森缓缓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澄澈剑光,却并未斩向远方,而是轻轻点在自己左眼眼角。
一滴血珠渗出,坠落虚空,未及落地,便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银色蝴蝶,翩然折返,逆着溃散的赤雾,朝那赤红石台飞去。
蝴蝶双翼之上,细密浮现九道微光符文。
与龙骸之心表面,一模一样。
飞舟虽毁,但奥森早在登舰之初,便已在每一寸船体、每一块灵晶、每一滴备用灵液之中,悄悄埋下自己的剑意种子——那是比神识烙印更深、更隐蔽的“道种”。
如今,整艘凌云飞舟,已成他延伸于世的第二具化身。
而此刻,这具化身正沿着龙骸之心的牵引,沉入地脉深渊。
去完成一件,连血吼要塞都不知道的事。
——唤醒真正的龙冢。
不是伪龙,不是傀儡。
是埋葬了整个上古龙族的,万龙归墟之冢。
奥森收回手指,血珠已止。
他转身,望向舰队残部众人疲惫而惊惶的面容,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通知全族,启动‘星穹回廊’计划。”
“所有长老,即刻前往月辉圣殿,开启第七重封印。”
“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安东,扫过八位长老,最后落在自己掌心那枚尚在微微搏动的伪龙结晶上:
“把罗曼的尸身,还有他随身那本《蚀光手札》,一并送到我那里。”
没有人问为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就在奥森说出“蚀光手札”四字的瞬间,他袖中那枚刚收入不久的魂隐帷幕基座,表面清澈晶石内的暗沉光晕,骤然加快流转速度,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螺旋。
而螺旋中心,隐约浮现出一行细小却无比清晰的文字:
【蚀光所至,龙冢为门。】
风停了一瞬。
整片天空,仿佛都在屏息。
奥森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忽然明白,这场伏击,从来就不是血爪氏族的阴谋。
而是……一场跨越万年的邀请。
一场,只等他亲手推开龙冢之门的,盛大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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