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剑派——萧斩岳!”烛幽法尊怒喝,袖中竹白法衣猎猎鼓荡。
灵尊却抬手止住众人。他缓步上前,单手托起金焰鸦,另一手屈指轻弹——一缕青金灵光化作薄刃,迎向赤金剑光。
“叮!”
脆响如玉磬,剑光寸寸崩解,化作漫天赤星坠落。灵尊指尖灵光未散,顺势掠过金焰鸦断翼,那截焦黑羽毛竟在光中重生,金焰腾跃,比先前更盛三分。
殿外,云海裂口处,一袭赤袍身影悬空而立,腰悬三尺青锋,眉心一点朱砂痣如血欲滴。正是天都剑派当代剑首,丹道后期巅峰、号称“斩岳不回”的萧斩岳。
“幽玄真君。”萧斩岳声音冷硬如铁,“听闻你一月闭关,便敢夸口赌斗?今日,萧某特来试剑——你若接得住我三剑,天都剑派,便按你所言,开坛设约。”
灵尊仰首,目光穿透云层,直抵萧斩岳眼底:“萧剑首既然来了,何必试剑?不如……直接开坛。”
萧斩岳眸中寒光暴涨,手中青锋嗡然长鸣,剑身竟浮现出十二道血色剑纹——那是以十二位丹道真君精血祭炼的“血煞剑图”,一旦激发,可引动天地煞气,反噬敌手灵根。
“好!”萧斩岳厉笑,“那就——开坛!”
话音未落,他袖中飞出一卷赤金帛书,迎风展开,上书“两宗赌斗,三局两胜,生死勿论,天道鉴之”十六个血字。帛书悬浮半空,自有法则之力流转,竟引得玉岫山方圆千里灵脉齐齐哀鸣,无数灵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灵宗一步踏出殿门,乾坤法座虚影浮现脚下,双手结印,口中诵出古老咒言。刹那间,九嶷山方向传来龙吟,玉岫主峰地脉轰然震动,一座由青金岩铸就的古老石坛自山腹隆隆升起,坛面刻满御灵宗失传千年的“灵契九章”,每一道刻痕都喷涌出浓郁木行灵炁,凝成九株梧桐虚影环绕石坛。
萧斩岳瞳孔骤缩——此坛名为“灵契坛”,上古时期专为两宗缔结血契所用,坛成之日,必有灵禽衔枝而来。果然,石坛升起瞬间,九道青影自天际疾掠而至,竟是九只青鸾幼雏,衔着梧桐新枝,绕坛盘旋三匝,最终将枝条投入坛心火池。
火焰腾起,化作青金色莲台。
灵尊踏上莲台,衣袂翻飞,青金灵光自足下蔓延,竟与坛上梧桐虚影共鸣,九株虚影同时摇曳,洒下漫天光雨。他抬手,赤金色古剑“赤霄”自腰间跃出,剑身未出鞘,已有龙吟隐隐。
萧斩岳面色终于变了。他认得此剑——上古御灵宗镇派神兵之一,传说饮过青鸾真血,专克金系剑意。此剑现世,意味着御灵宗已决心撕破最后脸面。
“第一局。”灵尊声如洪钟,响彻云海,“萧剑首,你先出手。”
萧斩岳沉默片刻,忽而收剑入鞘,转身望向天都剑派山门方向,朗声道:“传令——开‘庚金熔炉’,取‘太白锻剑台’地心火种一缕,送至灵契坛!”
众人愕然。天都剑派竟主动献出禁地火种?烛幽法尊猛然醒悟,厉声喝道:“不好!他们要借火种引动熔炉煞气,污染灵契坛木行灵炁!”
话音未落,天际一道赤流呼啸而至,正是熔炉地心火种——并非纯火,而是裹挟着亿万庚金尘埃的猩红烈焰,所过之处,云海蒸腾,草木焦枯。
灵尊却笑了。他并指为剑,朝赤流轻轻一点。
青金灵光化作一株梧桐虚影,迎向火流。火流撞上梧桐,竟未爆炸,反而如溪流归海,顺着梧桐纹理蜿蜒而上,最终汇入树冠。梧桐虚影骤然炽亮,叶片转为赤金之色,枝干浮现熔炉纹路,树根扎入石坛,竟开始汲取地脉金行之力!
“他在……炼化庚金煞气?!”御尊失声。
灵尊立于梧桐之下,声音平静:“萧剑首,你既送火种,那弟子便以火种为引,炼一炉‘青鸾涅槃丹’——此丹若成,可助青鸾遗裔破除封印。你若能夺走此丹,第一局,算你赢。”
萧斩岳身形剧震,面皮抽搐。他这才明白,对方根本不在意赌斗输赢,而在逼他当众暴露熔炉与锻剑台的罪证!若他强夺丹药,等于承认熔炉煞气可炼丹;若他不出手,灵尊便真炼成丹药,届时丹成之时,青鸾遗裔封印将自动松动……
石坛之上,梧桐虚影愈发明亮,赤金叶片飘落,化作一枚枚丹胚,悬浮于青莲火焰之中。每一枚丹胚内,都隐约可见青鸾振翅之影。
灵宗站在坛下,望着那株吞纳煞气的梧桐,忽然低语:“都剑派体第八层……竟能化煞为丹,以敌之矛,铸己之盾。此子,已非真君,实为道胎。”
烛幽法尊望着弟子背影,眼眶微热。他忽然想起半月前,灵尊递来储物袋时说的那句话:“师尊,弟子此行所得,不止是灵矿灵药……还有,一条活路。”
原来活路,早已铺在脚下。
云海翻涌,天光破云。灵契坛上,青金梧桐迎风招展,赤金丹胚徐徐旋转,如一轮初生的小太阳,照亮整座玉岫山。
而九嶷山深处,封印之地,十二双青色瞳孔,在黑暗中,同时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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