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御尊忽启朱唇,袖中滑出一卷青帛,“幽玄师侄,此乃《青梧衍化图》残篇,录有青梧木心三十六种封印之法,七种唤醒之诀,三种逆炼之术。你既押幽储物袋,便该知此物如何护持。”
灵尊停步,侧身接过。青帛入手微凉,展开三寸,便见墨迹如活,一株青梧虚影摇曳生光,枝头悬着三枚青果,果皮浮刻“生、寂、涅”三字。
他指尖轻点果纹,果皮微绽,露出内里丝丝缕缕青金色灵脉——竟与他《都剑派体》第八层所凝符文同源!
灵尊眸光一沉,抬眼望向御尊。
御尊浅笑:“御灵宗木行之道,本就承自青梧遗脉。此图,本就是为你留的。”
殿门轰然闭合,灵尊踏出蔡寒殿,天光倾泻而下,将他身影拉得极长,投在玉阶之上,竟隐隐泛着青金光泽,似一柄未出鞘的剑。
归途云路,他并未急返幽玄洞府,而是折向灵药峰后山——那里有御灵宗最古老的一处禁地,名唤“枯梧林”。相传千年前,一株青梧幼苗遭雷劫劈毁,仅余焦黑树桩,却年年春生新芽,秋落枯叶,循环不息。宗门长老曾言,此桩不死,青梧之脉不绝。
灵尊落在焦桩之前,抬手覆上那粗糙皲裂的树皮。刹那间,他腕骨敕令青光暴涨,幽储物袋内十二道地脉泉眼齐齐震颤,一股浩瀚木灵之气自袋中奔涌而出,顺着他手臂经络,汇入焦桩。
焦桩无声龟裂,灰烬剥落,露出内里一点莹莹青光。
那光,与他体内七十七处灵窍共鸣,与青帛图上三枚青果同频,与腰间赤金古剑剑鞘雷纹呼应——
原来,幽储物袋不是容器,是胎床;青梧木心不是死物,是种子;而他修《都剑派体》,炼青金符文,非为肉身成圣,实为……育种之人。
风起,枯梧林簌簌作响。灵尊闭目,神识沉入幽储物袋深处——湖泊中央,宗门正俯身栽种一株七级灵药“玄漪莲”,莲瓣未绽,根须却已悄然探入湖底淤泥,而淤泥之下,赫然埋着一枚寸许长、通体乌黑的木心,表面密布蛛网状裂痕,裂痕中渗出点点青金血珠,正被湖水温柔包裹,缓慢弥合。
灵尊唇角微扬。
三日后南天崖,天都剑派以为自己在赌剑、赌炉、赌匣。
殊不知,他们真正要赌的,是他掌中这枚正在苏醒的——青梧之心。
云光再起,灵尊掠向幽玄洞府。途中,他取出一枚玉简,指尖灵光刻下数行小字:“请灵香派残部,携‘乾元火灵芝’残株,三日内潜入枯梧林东侧第三泉眼。勿惊动守阵弟子,只将灵芝根须浸入泉中,待青光三现,即刻撤离。”
玉简化作流萤,遁入云海。
洞府门前,金焰鸦正蹲在石狮头上梳理翎羽,见他归来,嘎嘎两声,振翅扑来,爪中竟攥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色鳞片,鳞片边缘泛着淡淡金焰。
灵尊摊开手掌,金焰鸦将鳞片放在他掌心,歪头盯着他,眸中金光流转,似有灵智初开。
灵尊摩挲鳞片,指尖银光微闪——此物来自天都剑派护山灵兽“金鳞火蛟”,七级巅峰,常年盘踞于太白庚金炉旁汲取炉火精粹。能取其鳞而不惊动本体……要么是它自愿相赠,要么是有人……故意让它脱落。
他抬眼望向洞府深处。
孟霓真闭关之所,洞口禁制忽明忽暗,似有火光透出。而湖心,宗门正将最后一株灵药种下,回眸时,袖口滑落半截手腕——腕骨之上,赫然浮现一缕青金纹路,与灵尊体内符文同源。
灵尊静立良久,忽而朗笑出声,笑声清越,震得洞府外竹林沙沙作响。
他推开洞府大门,踏入静室,反手一挥,三百六十枚玉简自袖中飞出,悬浮于虚空,每枚玉简皆映出不同灵药生长图谱、不同禁阵拆解路径、不同剑气破绽解析……最终,所有玉简光芒交汇于中央,凝成一幅巨大星图,图中核心,并非南天崖,亦非天都剑派山门,而是——幽储物袋湖心,那枚正在搏动的青梧木心。
灵尊盘膝坐定,指尖点向星图中心。
“既然你们要赌……”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那就赌到底。”
静室内,青金色四卦图自他周身缓缓升起,图中百株灵药虚影摇曳生光,七十七颗都剑派珠如星辰列阵,而所有光芒尽头,皆指向湖心那一抹愈发明亮的青金之色。
窗外,暮色四合,星斗初升。
南天崖的风,已开始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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