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前,闻讯而来的吕氏诸王熙熙攘攘。
赵王吕禄,梁王吕产,燕王吕通,以及诸多吕氏贵戚在门口与朝中文武争吵,呵斥,宦官不敢得罪众人,面露无奈。
忽而眼眸一亮,望着远处的一道身影如同看到...
灵香谷外,云海翻涌如沸,一道青色遁光撕裂天幕,瞬息已至千里之外。纪成负手立于虚空,衣袂翻飞,周身气息沉静如古井无波,唯双眸深处银光隐现,似有万载青木之影在瞳底悄然流转。他并未催动全力,只以真木灵体天然引动的天地木炁为引,御风而行,身形所过之处,草木低伏,灵脉共鸣,连远处山岭间几株千年古松竟也枝叶微颤,仿佛朝圣。
此去天都剑派腹地,并非莽撞突进,而是早已谋定而后动。
他指尖轻点,一缕青芒自掌心浮出,化作一枚寸许长的青玉符箓——此乃灵香派奉上的“九香引路符”,内蕴灵香派独门香魄,可循天都剑派境内几处秘设香炉残余气息而行,避开外围巡查剑阵。这符箓本是灵香派暗探所用,平日只供丹道初期弟子潜入敌境时避人耳目,如今落在纪成手中,却如鱼得水。他神识一扫,符箓上三十六道香纹次第亮起,其中七道光芒格外炽烈,指向东北三百里外一座被云雾常年笼罩的孤峰——断岳岭。
“断岳岭……果然不在玉简标注之内。”
纪成唇角微扬。那玉简虽详尽,却只列明天都剑派明面掌控的灵山福地,而断岳岭早在三百年前便因一场地火暴走被列为禁地,宗门典籍中早无记载,连灵香派的情报网亦仅知其名,不知其用。可方才审问灵尊生时,对方魂识紊乱之际,曾本能浮现一段画面:灰袍老者立于断岳岭巅,袖口垂落一截枯枝,枝头却凝着三滴金红露珠,在阴云下熠熠生辉。
万载青木灵液?不,那是更稀罕之物——青灵木心髓。
四级灵木青灵木,万年方生一髓,髓凝则成珠,三珠合一,可淬炼法相真身,补益先天木炁,甚至助《真木灵体》第六层突破时避开心魔劫数。烛幽法尊当年曾提过一句:“若得青灵髓,真木体可跃龙门。”纪成当时未置可否,心底却已种下执念。如今线索乍现,岂容错过?
他身形一坠,倏然没入下方一片密林。林中古木参天,苔痕斑驳,地面腐叶厚积三尺,踩踏无声。纪成足尖未触地,只悬于离地半寸之处,每一步落下,脚下腐叶便悄然回青,枯枝萌出嫩芽,转瞬又复枯槁——这是真木灵体运转时自然逸散的生机与凋亡之力交织所致,非刻意为之,却已惊世骇俗。
百里之后,林尽,山出。
断岳岭如一柄断裂巨剑插向苍穹,山体黝黑,岩缝间渗出赤色黏液,腥气刺鼻。山腰处,一道斜劈而下的巨大裂隙横贯山体,深不见底,裂隙边缘石壁光滑如镜,似被无形巨力硬生生斩开。纪成停步于裂隙边缘,俯身拾起一块碎石。石质奇硬,通体暗红,指尖稍运灵力,碎石表面竟泛起细微涟漪,隐约映出人影轮廓。
“幻蜃岩……难怪能瞒过所有探查。”
他眸光一凝。此岩天生具遮蔽神识、扭曲光影之效,寻常修士即便飞临其上,亦只见一片混沌云雾,绝难察觉裂隙之下别有洞天。而灵尊生魂识中那灰袍老者,袖口枯枝所指方向,正与此裂隙深处某处遥遥呼应。
纪成并指为刀,青光迸射,凌空一划。一道丈许长的青色刃芒斩入裂隙,无声无息,却见下方云雾骤然翻腾,似被利刃搅动,裂隙深处竟显出一条螺旋石阶,阶面覆满青铜锈迹,蜿蜒向下,直没幽暗。
他迈步而下。
石阶湿冷,壁上凿刻着无数细小剑痕,纵横交错,竟隐隐组成一幅庞大剑阵图谱。纪成目光扫过,心中了然——此非防御阵,而是镇压阵。每一剑痕皆含一丝剑意,千千万万道剑意层层叠加,如蛛网缚龙,将下方某种存在死死锁住。天都剑派耗三百载光阴,以剑意为链,以山体为笼,所囚者,必是重宝,亦或是……活物。
越往下,空气愈沉,温度骤降。寒气非来自阴寒,而是源自一种极致的“寂”。此处灵机近乎枯竭,连纪成体内真木灵炁都微微滞涩,仿佛踏入一处被天地遗忘的角落。他眉心微蹙,指尖青光转为幽蓝,一缕冰魄真炁悄然游走周身——此乃玄晶子所赠三首冰魄神鸢翎羽炼成的护体灵符,专破阴煞寂灭之气。
再下行千阶,豁然开朗。
地下竟藏一湖。
湖面平静如墨镜,倒映穹顶嶙峋钟乳,却无一丝波纹。湖心孤岛之上,矗立一株枯树。树高不过三丈,虬枝扭曲如龙脊,通体漆黑,皮如焦炭,唯树冠处,悬着三枚拳头大小的果实。果实金红,表皮似有熔金流淌,内里光华氤氲,隐约可见细密脉络如血管搏动。
青灵木心髓。
纪成心头微震,却未贸然靠近。他目光掠过湖面,终于明白为何此地灵机断绝——整座湖水,竟是一汪凝固的“寂灭灵液”,专克生机,专蚀真元。寻常修士踏波而行,不出三步,血肉即朽,神魂俱僵。而那枯树扎根湖心,非但不死,反汲取寂灭之力反哺自身,果熟之时,寂灭与生机达至诡异平衡,方成心髓。
“好一个借尸还魂之局。”
他低声喟叹。天都剑派并非单纯囚禁青灵木,而是将其置于寂灭灵湖之上,以极端环境逼迫其蜕变。此法凶险万分,稍有不慎,青灵木便化飞灰。能布下此局者,绝非金剑长老之流,必是太上长老亲为。
正思量间,湖心枯树忽地一颤。
三枚心髓同时爆开微光,金红流焰自果皮缝隙溢出,如呼吸般明灭。紧接着,树干深处传来一声闷响,似有重物撞击内壁。纪成瞳孔骤缩——那枯树内部,竟有心跳声!
咚……咚……咚……
沉缓,有力,带着一种古老而蛮荒的节奏。
“活的?”
他脑中电光一闪,瞬间忆起《方寸山异闻录》中一则残篇:“青灵木成精,万载为胎,十万年方具人形,其心即髓,其髓即心,吞之可夺其寿,炼之可铸不朽木胎……”原来这株青灵木,早已诞生灵智,却被天都剑派以寂灭灵湖压制,使其永困于树形,不得化形,不得脱壳,唯余一颗搏动之心,日夜煎熬。
难怪灵尊生魂识中,灰袍老者袖口枯枝,始终未曾离树三尺——那不是枯枝,是镇心锁!以天都剑派秘传“断岳剑骨”炼成的活体封印,深入树心,与青灵木本命相连,稍有异动,剑骨即催发寂灭之力绞杀其灵。
纪成缓缓抬手,掌心向上。
一缕青光自他丹田升起,纯净,浩瀚,带着初生朝阳般的蓬勃暖意。这不是攻击,而是呼唤。真木灵体对同源木属生灵的天然感召,如春雷唤醒蛰虫,如甘霖润泽焦土。
湖心枯树猛地一震!
三枚心髓光芒暴涨,金红流焰冲天而起,竟在墨色湖面上灼烧出三朵莲花状的光焰。树干裂缝中,丝丝缕缕翠绿光华艰难渗出,如濒死之人最后一口气息。
“想活么?”纪成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寂灭之域,落入那搏动的心脏深处。
咚——!
心跳骤然加速,近乎疯狂。
枯树剧烈摇晃,湖面终于泛起第一圈涟漪。涟漪所至,凝固的寂灭灵液竟微微溶解,露出底下暗金色的湖床——那里,赫然镌刻着一幅巨大阵图,阵眼正是枯树根须盘踞之处,而阵图中心,一枚古朴铜印静静悬浮,印文为“镇岳”。
天都剑派镇派至宝之一,断岳印。
纪成目光如电。此印若催动,寂灭灵湖威力倍增,且可引动整座断岳岭地脉之力,形成绝杀之局。灰袍老者迟迟未取心髓,怕是顾忌此印反噬。而今他欲取髓,必先破印。
他指尖轻弹,一滴青色液体飘出——正是灵香派所赠万载青木灵液。此液遇风即散,他却以真木灵炁裹住,使其凝而不散,如一颗青色星辰,悠悠飘向湖心。
灵液悬于枯树上方三尺,青光柔和洒落。
刹那间,枯树发出一声悠长叹息,似跨越万载时光。树干裂缝轰然扩大,翠绿光华如洪流倾泻,三枚心髓脱离枝头,悬浮而起,围绕青色灵液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心髓表面金红流焰便黯淡一分,而青色灵液则愈发澄澈,隐隐透出温润玉质。
借灵液为媒,引心髓反哺青灵木本体!
纪成要的,从来不是摘果取髓,而是……放生。
青灵木若得此机缘,或可挣脱镇岳印束缚,自行化形。而它一旦脱困,断岳岭地脉必遭反噬,寂灭灵湖溃散,整座禁地将彻底崩塌——此乃釜底抽薪,比劫掠灵药更狠,更绝。
湖面涟漪扩散,一圈圈荡向岸边。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