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离开凌霄宝殿,身形一闪,便已至混沌深处。

混沌无垠,上下四方,古往今来,皆归于虚无。混沌之气翻涌不息,如潮如浪,却丝毫近不得昊天身前三尺。

他负手而立,目光穿透重重混沌,落在那座古朴的道宫之上。

紫霄宫。

这座象征兆洪荒至高天道的道宫,静静地悬浮于混沌之中,亘古不变。它没有辉煌的光芒,没有慑人的威压,只有一种历经万劫而不朽的沉静。

吴天迈步上前,紫霄宫门自行打开。

宫内空旷,别无长物,唯有一蒲团,一老者。

鸿钧道祖端坐于蒲团之上,白发如雪,面容清癯,双目微阖,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凝视着无尽时空。

他身周没有一丝气息外泄,却自然而然地与道宫融为一体。

“你来了。”鸿钧睁开双眼,目光落在吴天身上,平静如水,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了然于心的淡然。

吴天拱手一礼:“道祖。”

“坐。”鸿钧抬手,一个蒲团凭空出现在昊天身后。

吴天也不客气,盘膝坐下,与鸿钧相对。

殿中寂静了片刻。

鸿钧率先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几分感慨:“你的路,与盘古不同,与我也不同。那祖炁,果然玄妙。”

“道祖早已察觉?”吴天道。

“察觉,却无法干涉。”鸿钧坦然道,“你身上的力量,维度高于洪荒,我便是合了天道,也无法触及。只能顺其自然,看你如何走。”

吴天点了点头,也不追问。他知道,鸿钧说的是实情。

“道祖,今日我来,是想与你商议洪荒之事。”吴天开门见山。

鸿钧微微颔首:“你说。”

“天道限制太多,大道难悟,圣位稀缺,此非洪荒之福。”吴天直视鸿钧,缓缓道,“我想请道祖放开限制,让众生皆有悟道之机。”

鸿钧沉默片刻,道:“你可知我为何要设限制?”

“为了占据道果。”吴天直言不讳,“道祖想将天道化为己有,故而压制大道,减缓世界演化,以便徐徐图之。”

鸿钧也不否认,淡淡道:“是。我曾以为,这是唯一的出路。”

“如今呢?”

鸿钧看着吴天,目光深邃:“如今有你,洪荒已在进化,天道随之进化。我不必再费心侵蚀天道,只需顺势而为,便可水涨船高。这比我自己图谋,要轻松得多。”

昊天微微一笑:“道祖这是要躺赢了?”

鸿钧虽不懂“躺赢”二字,却能猜出其意。他点了点头,嘴角也浮现一丝笑意:“算是吧。”

“那道祖可愿放开限制?”

鸿钧沉吟片刻,抬手一挥。

紫霄宫外,混沌翻涌。洪荒天地之间,一股无形的枷锁悄然碎裂。那枷锁存在了无数岁月,压制着大道的显现,束缚着众生的悟道之途。如今,它碎了。

洪荒天地微微一震,随即恢复了平静。但所有修士都能隐约感觉到,天地间的道韵变得更加浓郁了,以往晦涩难懂的法则,如今似乎清晰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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