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看见了哀嚎的灵魂。
倘若大部分人出生的时候,迎接自己的都是满怀期待与幸福的笑容,那么南宫月出生时所看见的,唯有连绵不尽的痛苦与绝望。
她看见了灵魂凝固的过程。
就像是果子开始腐朽一样,畸变的内核一点点的开始扩散,覆盖在灵魂的表面,像一层霉菌,而灵魂便在这层霉菌的附着下,变得越来越重。
直到只能下沉,永世无法升向天国为止。
他们始终拼命昂着头,用力举着双手,想要再度飞向天国,但凝固的重压如魔鬼般,一点点的拖拽下去。
无能为力,满目绝望。
刚诞生的南宫月所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个过程。
而凝固的灵魂也同样看见了她,那痛苦绝望的表情更甚,灵魂在哭泣着,腐朽着,他们不再仰望天空,而是在如泥般的血中,张开五指,朝着自己迈步,做最后的挣扎。
就像......要把自己掐死一样。
后来,南宫魑月知道了,一个人所造成的孽越大,罪越深,凝固后的重量也就越重。
那些在凝固前依然渴望天国的灵魂,又是犯了怎样的罪被凝固的。
而被他们挣扎着想要掐死的自己……………
又代表了多大的孽呢?
没有人回答南宫魑月的问题。
她迷惘的行路至今。
“喵?”
芙兰达用尾巴蹭了蹭南宫月的小腿,让那黑丝裤袜上多了几缕猫毛:“喵(你在发呆吗?真是少见啊)。”
“喵喵(我听说人类在成年后回看自己幼时的摇篮,总会生出一些别样的感触,怎么,作为血族真祖的你也一样吗)?”
南宫魑月摇头。
“我并没有那么温柔的情感。”
“我也不会对地狱产生家的感觉。
“只是......”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低头询问自己脚边的黑猫:“第四祖,其他血族真祖的诞生......是怎样的?”
芙兰达歪头看了南宫月几秒,然后喵喵叫起来。
“喵(什么嘛,你问这个啊。)。”
“喵(真祖的诞生虽然过程大不相同,但其内核是一致的,便是在罪恶中诞生)。
“喵喵(当然,这个罪恶不是常见的傲慢,愤怒,怠惰之类的,是一种更复杂,更深邃,更扭曲的东西,真祖们的权能也与各自诞生之因的罪有关联。”
“喵喵(所以,我们才会对小十三你的诞生如此震惊,因为我们十二个几乎已经囊括了所有可能的罪恶了,也好几百年没诞生新的真祖,就当我们以为真祖的数量将保持在12之数时,你诞生了)。”
芙兰达别有深意的喵:“喵(在所有人都不再期待的情况下)。”
南宫月沉默了。
她侧目,看着行李箱内呼呼大睡的阴影,那是她与生俱来的权能,一团看不清本貌,就连自己都无法完全知晓的阴影。
如果说这就是她的罪孽的话,那这团无法解明正体的怪物,又代表了什么呢?
南宫魑月微微低头。
她想起了自己的目标,一直想要找到的半身,现在看来,或许她注定就是要残缺的吧。
“喵?”
芙兰达这次没有在嘴里说话,就是非常纯粹的对着南宫魑月喵了一句,眼神中带着些许疑惑。
“没事。”
南宫魑月摇头:“继续走吧。
“去我诞生的那地方看看。”
“我想。”
她冷笑一声:
“现在过去,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之喜呢。”
地狱的城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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