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摩擦了臂甲之后，希尔顿隆开始向前冲了过去，哪怕是慢启动的状态，但是如果还是依照以前那样一动不动地静待这只大铁坨子进攻的话，那么它对周围的破坏就会没有办法控制了，一定要从头到尾限制对方...

火星表面，赤红色的沙尘在稀薄大气中缓缓沉降，如同一场迟来的葬礼。德尔坦达尔悬停在离地三百米的低空，银色钢翼边缘微微震颤，残留的乱流余波仍在它周身形成肉眼可见的螺旋气旋。它没有追击——不是不能，而是不必。卡尔蜜拉解体时迸发的光粒子，像一捧被风吹散的星屑，飘向火星穹顶之外的深空，其中几缕微光竟被德尔坦达尔体表鳞片悄然吸附，泛起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幽紫涟漪。

“咕……咕嘎？”

它歪了歪头，喉部软骨轻轻震动，发出一声短促而低沉的试探音。那不是好奇，是确认——确认这具身体对黑暗能量的兼容性，比预想中更高。林染曾留下的基础指令早已刻入它的神经节：【凡可吸收之能量，皆为进化之薪柴】。而此刻，卡尔蜜拉消散前逸散的残余咒力，正顺着它鳞片缝隙渗入真皮层，与体内原本游走的反重力场发生微妙共振，仿佛锈蚀的齿轮突然被注入液态汞，咔哒一声，咬合更紧。

它缓缓扇动翅膀，下降至五十米高度。下方泥沼尚未干涸，哥尔巴庞大的残骸半陷在褐红淤泥里，胸甲裂开一道狰狞豁口，内里凝固的暗金色血液正被火星低重力缓慢拖曳成细线，垂向地面。真中剑吾就站在那滩血泊边缘，双手撑着膝盖，喘息粗重，额角血痕未干，却咧着嘴笑，牙齿上沾着一点泥灰：“斯麦卢……果然……能活下来啊。”

德尔坦达尔的目光掠过他染血的袖口，落在他腰间别着的那支不起眼的旧式地质采样笔上——笔帽磨损严重，但笔身内嵌的微型光谱分析仪指示灯，正以0.3秒间隔规律明灭。它认得这个频率。三小时前，在地球平流层被纳斯迪斯号拦截时，它曾捕捉到同一频段的微弱电磁脉冲，来自静间财团火星开拓局主控台。当时它以为是干扰杂波，此刻才明白：那是监测信号，不是攻击指令。

真中剑吾直起身，抹了把脸，抬头望来。两人视线在稀薄空气中相撞。没有敌意，没有戒备，只有一种近乎荒谬的平静。德尔坦达尔忽然张开双翼，银光暴涨，不是攻击姿态，而是展开——整片天空骤然被无形力场笼罩，悬浮的尘埃颗粒齐齐静止，连远处穹顶投射的模拟阳光都凝滞了一瞬。它俯身，将喙尖缓缓点向哥尔巴残骸胸甲裂缝处，那里，一团尚未完全冷却的暗金核心正微微搏动。

“嗡——”

低频震颤扩散开来。哥尔巴核心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随即如融雪般坍缩、液化，化作一道炽白光流，被德尔坦达尔喉部吸入口中。它脖颈处鳞片层层翻起，露出下方流动着金属光泽的肌理，光流涌入时，那些肌理竟如活物般扭曲、延展，最终在颈侧凝结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椭圆状结晶——通体澄澈，内里悬浮着微缩的哥尔巴形态，双臂交叉于胸前，永恒守卫。

真中剑吾瞳孔收缩，下意识后退半步，却没逃。他盯着那枚结晶，忽然笑了：“原来……你不是来打架的。”

德尔坦达尔收回翅膀，悬浮不动。它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静静看着他。火星风卷起细沙，打在它钢翼边缘发出沙沙声，像某种古老语言的节奏。

就在此刻，真中剑吾腰间采样笔突然剧烈震颤！指示灯由绿转红，疯狂闪烁。他一把拔下笔，屏幕瞬间弹出三维地形图——不是火星，是地球！坐标锁定在静间财团总部地下七百米，一个从未标注过的环形腔室。图层叠加显示，腔室内正有能量读数以指数级攀升，源头并非核聚变或反物质湮灭，而是某种……类似卡尔蜜拉解体时逸散、却又更加纯粹的光粒子震荡。

“永恒核心……”真中剑吾喃喃道，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采样笔冰凉的金属外壳，“妈妈说的遗迹土壤……原来不是土壤……”

德尔坦达尔猛地抬头，银翼瞬间绷直如刀锋。它感知到了——那股能量波动，与它穿越太阳系时锚定的支点完全同频！不是靠近，是共鸣！仿佛隔着两个星球，有根看不见的弦被同时拨动，震得它每一片鳞甲都在发烫。

它不再犹豫，双翼一振，气流轰然炸开！却不飞向地球，而是俯冲——直直扎向真中剑吾脚边那滩哥尔巴血液！银色爪尖凌空一划，血泊表面立刻浮现出蛛网般的淡金色纹路，纹路中央，一粒米粒大小的暗金结晶缓缓升起，剔透如琥珀，内里封存着哥尔巴最后的意志碎片。

真中剑吾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时顿住。德尔坦达尔已衔起结晶，转身腾空。它没有带走他，只是在升空途中，右翼尖端倏然甩出一缕银光，如流星坠地，精准没入真中剑吾脚边一株半枯的拉莱耶花茎干。

刹那间，那株蔫黄的花猛然抽枝！嫩绿新叶疯长，花瓣层层绽放，中心蕊柱竟透出与德尔坦达尔颈侧结晶同源的淡金微光。真中剑吾怔怔望着花，指尖拂过叶片——温热，脉动，像一颗小心脏。

“斯麦卢……”他轻声说，声音被火星风揉碎，“你等我。”

德尔坦达尔在高空盘旋一圈，银翼划破稀薄大气，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亮痕。它不再减速，不再试探，径直撕裂火星大气层，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银色雷霆，朝地球方向疾驰而去。速度，比穿越小行星带时更快。因为这一次，它知道目标在哪——不是永恒核心本身，而是核心旁那个正在苏醒的、被封印了八千万年的存在。

地球，静间财团总部地下七百米。

环形腔室中央，悬浮着一枚直径百米的金色光球，表面流淌着液态光河。光球底部，无数根青铜锁链自岩壁深处延伸而出，末端没入光球，每一根锁链表面都蚀刻着超古代文字，字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剥落。锁链震颤频率越来越快，每一次震颤，光球便膨胀一分，金光也愈发灼烈，几乎要刺穿岩层。

而在光球正下方，静间凛跪坐在一方石台前，白发垂落，双手按在石台凹槽中。她闭着眼，额头青筋暴起，唇色发紫，十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石台表面，一株幼嫩的拉莱耶花正疯狂生长，藤蔓缠绕石台边缘，花瓣边缘已开始透出微弱金光。

“还……不够……”她齿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指甲深深抠进石台，“剑吾……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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