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尔坦达尔静静看着,良久,它伸出左爪,轻轻按在终端表面。没有输入任何指令,只是将爪心贴紧——航标腔再次启动,金纹顺着接触点蔓延至整个终端外壳。刹那间,所有数据流崩解重组,最终汇成一张动态星图:地球轨道上,三颗不起眼的人造卫星正以诡异的三角阵列缓慢运行,它们的太阳能帆板边缘,隐隐泛着与纳斯加拉咒术同源的暗紫色微光。
“原来如此。”它低语,“你们不是在找我。”
“是在等我,替你们,按下开关。”
它收回爪子,转身走向出口。途中,它忽然停步,望向大厅角落一具半透明冰棺。棺内封存着一具类人躯体,身穿破损的银白战甲,胸口徽章蚀刻着断裂的光之剑。尸体右手紧握一柄断刃,刃尖指向地球方向。
德尔坦达尔凝视片刻,忽然抬爪,隔空一划。
冰棺表面浮现出新刻的铭文,笔画锋利如刀:
【此獠不配称吾同袍】
字迹落定,冰棺轰然爆裂,碎片尚未落地,便被怪兽翼尖掠过的气流卷成齑粉,消散于极寒虚空。
它走出竖井,冰盖自动弥合,不留一丝痕迹。抬头,火星赤色天幕之上,一颗人造卫星正悄然变轨,镜头对准此处——德尔坦达尔没回避,甚至迎着镜头,缓缓张开双翼,让翼膜上流动的星图完整曝光。
三秒后,卫星信号中断。画面最后定格在它瞳孔深处——那里,倒映着地球轮廓,而在大陆板块交界处,数十个红点正同步亮起,每一个,都对应着TPC地下基地的能源核心。
它飞向平流层。
这一次,速度不再是25马赫。
而是——32马赫。
音爆云在身后拉出燃烧的赤色轨迹,像一道横贯天际的伤口。下方太平洋海域,一艘正紧急上浮的深海探测艇被冲击波掀翻,艇员透过舷窗,只见天穹裂开一道火线,直扑亚洲东岸。
与此同时,东京湾TPC总部地下七层,警报凄厉鸣响。
监控屏上,所有卫星图像雪花纷飞,唯有德尔坦达尔的热源信号,正以无法拦截的轨迹,精准切向静间宅邸所在街区。
“圣人!它目标明确!它知道静间家有东西!”马露露拍桌而起,指尖因用力泛白,“不是钟融钧,是那个孩子!静间光!”
圣人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通讯键上方,迟迟未按。他忽然想起三天前,静间光放学回家时,书包侧袋里露出半截泛着银光的旧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与火星冰棺徽章同源的螺旋纹。
“启动‘方舟协议’。”他声音嘶哑,“所有作战单位,放弃拦截,立刻撤离静间宅邸半径三公里内所有平民。重复,是撤离,是……疏散。”
辰巳诚也猛然抬头:“那等于把光交给它!”
“不。”圣人终于按下按钮,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交不出光。因为光,从来不在静间家。”
话音未落,窗外天色骤暗。
不是乌云遮日。
是德尔坦达尔悬停在静间宅邸正上方三百米处,双翼展开,阴影如墨汁般倾泻而下,瞬间吞没整条街道。它没攻击,只是垂眸,视线穿透屋顶、地板、墙壁,精准落在二楼儿童房的床底——那里,一只蒙尘的旧铁皮盒静静躺着,盒盖缝隙里,渗出微弱却稳定的金色荧光。
盒面上,用稚拙笔迹写着两个字:爸爸。
德尔坦达尔缓缓降落,爪尖距地面仅十厘米。它俯身,用喙轻轻撬开铁皮盒。
盒内没有照片,没有信件。
只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水晶棱镜,内部悬浮着一粒永不熄灭的光点。
它认得这光。
八千万年前,光之国初代航标使者的本源之火。
而此刻,棱镜表面,正浮现出一行新生文字:
【欢迎归来,第十三位守门人】
风突然停了。
连台风巴威裹挟的雨云,都在抵达浙东海岸线前诡异地绕行百公里。乡下老宅院中,作者放下手中最后一捆竹竿,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抬头望向铅灰色天幕——那里,一道赤色流光正撕裂云层,朝内陆疾驰而来,尾迹如烧红的铁链,灼得人睁不开眼。
他怔住,随即笑了。
“……这更新,还真是,来得比台风还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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