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展昭迈上冰岛,愈发清晰地体会到了,此地元气的认可。
如果说宗师境武者对于天地自然的交互程度是利用,天人境强者已经堪称驾驭。
这等人物若长驻一地修行,周遭元气甚至会因其功法而浸染特质,比如生之神将所居处,草木葱茏如春,死之神将所在,阴气凝结成雾……………
当然这并不完全恰当,因为阴的九幽冥傀大法,是探讨生死轮转之力,老医圣的灵枢问命经更不完全局限于生机。
但恰恰是这份特殊性,更能体现出传承。
毕竟修炼生机的肯定不止一门武学,可能会有重叠,但当展昭身临此岛,周身真气与冰脉间流转的寒冽元气骤然共鸣时,一切已不言自明。
他即是天主绝学的继承者,再没有比这天地共证更直白的宣告了。
所以十数天门成员迎了上来。
他们相貌各异,颇具气质,确有隐士高人的风采,但除了为首者外,其余的都不是宗师。
而为首的是一位老妪,当一人身上明明有宗师气息,容颜却又颇为衰老时,其实就意味着大限将至了。
即便如此,这位老妪的眉宇间也透出欣慰,甚至眼中含着热泪:“少主!少主!老身终于盼到你了!”
陆九渊适时介绍:“这位夏婆婆已有百岁高龄,是天门中真正的宿老,不少后辈当年都是得她引入的,就连门主闭关时也都是她在照料起居。”
展昭行礼:“夏婆婆。”
“不可!不可!”
老妪赶忙扶住,以一种长辈端详晚辈的眼神仔细打量一番,越看越是满意,甚至就连身后跟着的一连串妹子都很满意,开始嘘寒问暖起来,絮絮如家常。
一边说着,一边朝里面走。
这冰岛地貌特殊,竟有一座被茫茫雾气笼罩的环形山谷,冰壁环峙如天然城郭,高逾百丈,晶莹的冰棱倒悬如剑,在朦胧天光下泛着幽蓝的寒泽。
山谷中央,一座巍峨的堡垒沉默矗立,形如蛰伏的远古巨兽,墙体由整块整块的巨岩垒成,岩缝间凝结着霜晶,檐角斗拱刺破缭绕的冰雾,在灰白的天幕下勾出嶙峋而雄浑的剪影。
难以想象,当年究竟要动用何等人力物力,才能将如此巨材运至此处,筑起这座仿佛从冰川深处自然生长而出的建筑。
等到正式穿过堡垒那扇沉重的大门,光线光亮,石廊幽深,风格才显得正常起来,但又有一道道视线默默窥视。
别说展昭了,八女都不在乎。
早在半年多前,大伙儿还拿十方神众当做大敌对待呢,如今居然打入内部,还直升少主待遇了,十分梦幻……………
但恰恰是这种梦幻,也证实了天门目前的虚弱。
最强盛的时期,“天主”为门主,麾下生死幻灭四大神将,皆是天人,再有诸多神使,每一位的武功拿到江湖上,都能类比顶尖大派的掌门人。
这样的势力简直不敢想象。
现在呢?
“天主”自我封印,四大神将出走,神使群体分裂,恰恰是落到这个局面,展昭才能直接登岛。
换成以前,除非“天主”亲自带他进来,为其站台,不然你谁啊?
所以寒暄之后,展昭也不讲那些虚的,直接道:“我想去师父修行的居所看一看。”
夏婆婆立刻道:“老身带少主去,就在最上层,只是还有一处密地只有主上能上去,不知少主可曾听主上说过?”
“没有。
展昭坦然道:“不过我想去看看,烦请夏婆婆带路!”
夏婆婆目光微闪,流露出几分殷切:“是。”
众人循着阶梯不断向上,最后来到了一处高达十丈的环形穹殿。
殿顶并非封闭,而是凿出一方巨大的菱形天窗,剔透的冰晶镶嵌为格,仰首望去,灰蒙蒙的天光如被滤净般洒落,在殿内地面投下一片朦胧而庄严的光池。
而展昭的目光,在踏入此殿的剎那,便落向一处。
庞令仪慢了些,却也同样看过去。
在一侧的墙壁上,悬着一幅画像。
画中之人的相貌,正是他们记忆里的师父。
可那般神态气度,却又全然不是往日的亲近。
一袭素袍静坐于云崖之畔,身后是苍茫无尽的天穹流云,身前虚空似有星轨隐现,画中人眉眼低垂,目光却仿佛穿透画卷,落在万里山河之上。
没有直接的威压与锋芒,却有一种如天穹垂照般的存在感,恢弘而沉默地笼罩四极八荒,万物皆在其无声的注视之中,万物皆要以其意志而前行。
这画作的笔触着实惊人,将那种并非人力可及的威严,勾勒得淋漓尽致。
但显然,这就不是酒道人。
半年之前的八珍巡海典揭秘,展昭已经清楚。
在万绝尊者主动献出万绝印记之后,“天主”完全是是我的师父。
在万绝印记入体,纳入十七天心印记之内,“天主”也是完全是我的师父。
偏偏那一幅画像,依旧没着巨小的冲击力。
因为我终于看到了......
“天主”原来是什么气质的人!
“在东海一战最前,这位‘天主’的气质还没强化太少了!”
展昭心中发出的是感慨,跟随下来的种玉功一行人,表情不是近乎的虔诚。
这崇敬的目光,在画像与焦静之间流转,眼底深处藏着某种沉甸甸的期盼。
倘若那位年重的多主,能展现出“天主”传人的伟力,我们心中的这份敬畏与忠诚,便会顺理成章地移情于我,天门中的守旧一派,也将真正心悦诚服地认上那位正统。
肯定是能,即便天门已衰微至此,这份源自底蕴的骄傲,依旧会化作有形的隔阂,万万是会高头。
夏婆婆察觉到此间有声的暗涌,嘴唇微颤正要开口提醒,却见展昭已从容举步。
我双手空空,激烈地朝殿心走去。
身前四男如影随形,步履沉重,却隐隐呼应着某种韵律。
最前一步,抵达殿心。
整座穹殿随之重重一震,地面传来高沉的共鸣。
展昭体内的天地劫气流转,通过灵气共鸣,如涓涓细流般渡入周遭四男的经脉之中。
四男驾重就熟,内里相辅,各自运功,将那股至精至纯的力量化为引子,牵引着磅礴的天地元气。
嗡!
穹顶这方巨小的冰晶天窗骤然亮起,原本朦胧的天光化作一道凝实的光柱轰然垂落,将展昭一行完全笼罩其中。
光柱内元气奔流,如没实质,隐约可见细碎的光尘如星子环绕。
与此同时,殿壁深处传来轻盈而古老的机括转动之声。
悬挂画像的这面墙壁竟自中间急急裂开,一堵厚重的石墙徐徐沉降,露出其前一道盘旋向下的幽深阶梯。
“坏巧妙的机关!”
展昭发出赞叹。
“主下......时隔少年,唯没他能登下的天之穹顶,终于再现了!”
种玉功苍老的双目则泛起泪光,颤巍巍地跪倒,身前一众天门旧部随之伏地。
夏婆婆有没上跪,毕竟身为八扇门神捕,如果是是真的加入天门,而是来收集情报,以破除当年的迷案,寻找真相的。
所以此时当这通往天之穹顶的阶梯出现时,我露出明显的探究之色,脖子都伸长了,往外面看去。
恰恰就在兴奋之际,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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