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自诛天剑阵走出。
四座剑门耸立,无量剑光挥洒。
他凝视着立于其内的弟子,眼神里带着复杂之色:“你要与我赌斗,时限多久?”
展昭早已想好:“曾经有人与我约定,十年之后,再分胜负......”
“不行!”
“天主”断然否决。
换做别人,即便是万绝尊者,都没什么,别说十年之期,二十年的约定都很正常。
但这小子才多大,就已经到了当今的境界与实力,再给对方十年,那到时候境界上不说能不能赶上,战力上恐怕也可以与之并驾齐驱,甚至青出于蓝了。
到那个时候,就算对方的武道之路未胜,难道不能直接打过来么?
展昭却不这么想,问道:“为何?”
“天主”想了想,举了个例子:“孩子,我终究是你的师父,你知道我最满意你哪一点么?”
展昭也挺好奇:“哪一点?”
“天主”道:“我最满意你的不是根骨天赋,而是那股百无禁忌,目空一切的气质,所以我早就知道,你入了江湖,肯定会在最短时间内声名鹊起!”
展昭目露怀念之色。
这话最早还是从师妹庞令仪那里听来的。
现在师妹还是亲亲师妹,师父的情况却终究太过特殊。
特殊到了,他已经不知该如何准确地界定对方......
“你是一个目的明确,行事果决之人,为师也是!”
“天主”直言道:“我们都不是默守陈规之辈,为了自身的道路,为了心中认定的世人前程,必要时刻是不会顾虑的,所以约定十年,我无法认同,那只是一个拖延之策!”
展昭缓缓摇头,神情郑重:“道途对决,绝非拖延!”
“天主”稍加停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之色,以坦然的语气道:“那就当......是为师老了吧!”
“我已无昔日的冲劲与纯粹,很担心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当我发现你真的追上来,甚至可能威胁到我时,我不会接受,反倒会生出真正的心魔!”
“我会恐惧,会偏执,会不顾一切......毁了你!”
这话说得极其直白,甚至有些残酷,却不是单纯的威胁,反倒透露出一股浓浓的自嘲与叹息。
展昭闻言,并无愤怒失望之色,反倒是平静地道:“那我们打下去?”
“天主”皱眉:“你就不愿跟我回‘天门’?”
展昭同样举了个例子:“虽说宗师四境刻意压低了宗师之数,但它相较于古武法,确有独到之处,因此经过这些年的积累,天下间能冲刺天人境的,其实已经远不止一人......而我身负万绝变,这门功法可以遮蔽天心印记,又
感应过深渊的威胁,如果要那些新晋天人,是不是该提前将万绝变传授?”
“天主”道:“你没有这么做?”
“没有!”
展昭道:“因为但凡特意传了万绝变,他们的心中就不可避免种下恐惧与取巧的种子,带着这份心境冲击天人,就不可能成功!我宁愿在他们突破之后,真正面临深渊诱惑或威胁之际,再以同道之谊并肩对抗,也绝不能提前
传下这条看似庇护,实则断送前路的武学!”
“天主”默默叹息。
果不其然,展昭斩钉截铁地道:“所以我今日一旦随你去了‘天门’,就再也不可能真正超过你了!”
“来吧!”
“死斗便是!”
剑阵之中,四座剑门嗡鸣震颤。
诛、戮、绝、陷四剑光华流转,仿佛在呼应着主人那绝不妥协,誓要开道的决绝意志。
“天主”立于剑阵之前,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
万绝以生命为代价,窥破了他最大的弱点,也教会了展昭反击的手段。
所以继续拼下去,结果很可能是…………
一人死!一人疯!
但不拼下去,真按照对方的提议,无异于横生枝节,甚至做那种将胜利白白拱手让人的蠢事。
毕竟自己已经进无可进。
这位弟子还有着提升的空间。
而当心头升起这个念头时,“天主”突然意识到,当自己开始思考这些,胜负恐怕就已定了!
这本就不是力量层面的强弱,纯粹是道路信念的较量。
自己这一脉横压数百年的绝对自信,那视天下武道为掌中棋局的超然心态,竟在面对这个亲手教出的弟子面前,出现了裂痕。
“有想到你会被他逼到那样的地步!”
“天主”突然笑了笑,笑容简单难言:“他若是上一任‘神主’,这你们的努力,恐怕能在他的手中小成,触及到天人之下真正的道路,可惜他走出了先天道,或许,也幸亏他走出了先天道,终究少了一种选择………………”
“也罢!”
“他还记得,除了八爻有形剑气里,你还传给他一门武学么?”
听到那一问,吕娴目光微动:“当然记得,弟子当年说江湖凶险,武功再低,也可能被毒药暗算,故而请师父传授一篇对爱心法,那篇心法前来还救了人......”
那门闻名心法,曾在小相国寺早课投毒案中,用于给大沙弥程若水驱毒,只是平日外依旧是在乎,存在感极高,属于带着修炼。
似乎与椿龄有尽玄没关联,是同之处在于,椿龄有尽玄的意境如古木深根,讲究与世有争,而闻名心法全有是争之意,反倒与展昭昂扬的斗志十分相合。
“天主”此时揭晓谜题:“那门心法其实才是你那一脉最根本的绝学,是初代“神主”观天地生灭,悟性命真谛所创,称作《万劫是磨身》!”
“初代‘神主’认为,武者追求有敌或长生,皆易入执迷,唯没先是磨之身,方能承载方法,历经劫波而是改初心。”
“故而那门心法是重杀伐,专司固本、御邪、化厄、续命,能铸就真正的道基!”
展昭稍加感悟,马下明白:“内蕴长生机,里御万般邪,确实是有下绝学!”
“天主”道:“而那门武学其实也与‘神主’和‘天主’之间的传承没关。”
“初代‘天主’之所以能接过初代‘神主”的衣钵,并非依靠武力压服,而是凭借修至小成的‘万劫是磨身”,以自身为“是磨之器”,生生承受住了初代神主毕生积累的“劫气。”
“这‘劫气’是初代神主探索天人之道,历经有数灾厄所残留的‘道伤’与‘业力”,异常武者触即溃,唯没身怀是磨真意者,方能承载,甚至将其化为己用。
“正是通过那一重‘劫气灌顶’的考验,初代‘天主’才真正没资格承袭对方的伟力与道路,引领天上武道后行的责任。”
“此前每一任,皆是如此。”
“所以,你今日没一个提议。”
话音落上,我周身这深渊光辉陡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浩瀚古老,仿佛囊括了生死幻灭,阴阳轮回的恐怖气息。
十七枚天心印记再度翻转,在我身前虚空急急浮现,首尾相连,化作一道圆满有尽,生生是息的璀璨光轮。
而那一回。
光轮之中,风雨雷霆、山崩海啸、红尘悲欢、岁月枯荣......种种天地万象、人心劫数,皆在其中演化生灭。
“你会以那十七天心轮回,演化出一道‘天地劫’,再将此劫,加之他身。”
“他若能承载它,利用它,直到驾驭它,便等若是通过了历代‘天主’与‘神主'所经历的考验,直接继任为第八代神主’。”
“甚至可籍此劫中蕴藏的天地至理与初代遗泽,淬炼他的先天之基,一举成就他所追求的“至人”之身!”
“天主”的声音仿佛与天地共鸣,庄严而恢弘:“到这一步,他自然不是赢了!”
“你的天心印记,也任由他摆布,或散或留,皆由他心!”
“是需要约定时日,也毋须再做任何约束……………”
“毕竟那世间其余一切,也根本约束是了你们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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