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前方那块【无亲】牌位。
牌位很小。
却比整座收姓祠都更冷。
因为前面的陷阱,无论是冒亲、假母,还是邪宗,至少都还在伪装“有亲”。
可这一块牌位,直接把所有关系抹干净。
无亲。
无亲者,须有人送终。
这不是逼他认亲。
这是逼他承认自己已经到了“终”。
直播间里,弹幕慢慢反应过来。
“送终?这不是活人该用的词吧?”
“无亲者须有人送终,也就是说林夜大佬如果没有亲,就必须让别人给他送终?”
“谁给他送?后面跟来的东西吗?”
“别回头!后面肯定不对!”
……
身后的脚步声停在了林夜三丈外。
随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我来送你。”
那声音不是赵建国。
不是张老师。
不是陈锋。
也不是之前黑碗里的女人。
它很陌生。
却又像许多声音混在一起。
林夜仍旧没有回头。
“送什么?”
身后的声音答:
“送你最后一程。”
话音落下。
长街两侧落锁的门同时震了一下。
门后那些闭上的眼睛,又重新睁开。
只是这一次,它们不是看林夜。
而是看向林夜身后。
像那里来了某个不该来的东西。
林夜身前,那块【无亲】牌位缓缓立起。
牌位下方,浮现出新的规则。
【无亲者,不可独终。】
【终无人送,魂不得归。】
【受送者,须答谢。】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密集。
“答谢?不能答!”
“受送就承认自己终了吧?”
“不受送又魂不得归,这又是双死路!”
“第五更太阴了,前面认亲,现在送终。”
……
林夜看着那三行字。
没有急着破。
他听见身后传来纸帆摇动的声音。
沙。
沙。
沙。
像有人撑着一把白纸伞。
又像有人举着招魂幡。
那东西开始绕到他身侧。
林夜终于看见了它。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个勉强拼成人形的东西。
它穿着半红半白的旧衣。
左边像媒婆。
右边像孝子。
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空白的皮。
它手里捧着一个白瓷盆。
盆里装着一捧纸灰。
纸灰上插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
另一只手里,提着一盏黑灯笼。
灯笼上写着两个字。
【送终】
它站在林夜身侧,微微弯腰。
“无亲之人。”
“我替你送。”
“摔盆。”
“扶灵。”
“引路。”
“送你过街。”
它说完,白瓷盆轻轻一震。
盆中纸灰浮起。
纸灰里,慢慢显出一条路。
那条路通向长街尽头。
只要林夜接过盆,似乎就能走过去。
可林夜没有伸手。
他问:
“谁让你送?”
送终人道:
“规矩让我送。”
林夜道:
“送终者,与亡者有何关系?”
送终人停住。
林夜继续道:
“子送父母。”
“亲送亲长。”
“友送故人。”
“乡邻送无主尸。”
“各有名分。”
“你是什么?”
送终人空白的脸微微凹陷。
像有一张嘴要从皮下长出来。
“我是送终人。”
林夜看着它。
“送终人不是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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