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没有退。
他的手仍按在供桌上。
元婴虚影在他身后睁着眼,安静得没有一丝波动。
林夜道:
“我没有否认生恩。”
“我否认的是你。”
黑碗里的啜泣声停了。
林夜一字一句道:
“生我者,我敬。”
“养我者,我敬。”
“护我者,我敬。”
“但冒名索认者。”
“不受敬。”
“不受称。”
“不受亲。”
桌面上,先前被林夜逼出来的那行小字,忽然亮起。
【冒亲者,不受称。】
这一行字本来只在第一只碗旁边。
此刻,却像被无色光牵引,缓缓移到黑碗旁边。
黑碗猛地震动。
恐惧支配者的声音第一次急了。
“它不是冒亲!”
“它是本亲!”
“生你者,你不认?”
林夜看向黑碗。
“生我者若在世。”
“自有身。”
“自有名。”
“自有来处。”
“生我者若已亡。”
“自有墓。”
“自有归处。”
“自有真实因果。”
“你没有。”
他按在桌上的手微微用力。
“你只有我的血。”
“用我的血倒推出一张脸。”
“再让我认这张脸为母。”
“这叫冒亲。”
轰!
黑碗旁的规则猛地炸开一角。
【生你者,你认不认?】
这一行字开始扭曲。
最后变成了另一句。
【由你血成者,非生你者。】
直播间瞬间沸腾。
“破了!”
“由你血成者,非生你者!”
“这条逻辑太狠了,直接把黑碗反定性了!”
“不是他不认母,是这东西根本不是母!”
“生恩存在,但不在恐惧支配者手里!”
……
黑碗下的女人声音终于变了。
不再温柔。
也不再遥远。
而是变得空洞。
像许多声音叠在一起。
“你真狠心。”
“你连娘都不叫。”
林夜淡淡道:
“我不叫你。”
“不是不叫她。”
这句话落下。
黑碗上那张模糊女人脸,彻底裂开。
不是碎成瓷片。
而是像一层湿漉漉的皮,从碗面上脱落下来。
皮下没有五官。
只有一团黑色的空洞。
那空洞里,挤满了无数细小的称呼。
娘。
母亲。
阿娘。
妈妈。
生母。
每一个称呼都在蠕动。
可每一个称呼后面,都没有人。
直播间里,弹幕一片发寒。
“它不是某个人。”
“它是把‘母亲’这个称呼挖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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