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屏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他道:“这世间众生各有劫难,你觉得谁该落到悲惨的境地,谁又不该?”
她问的认真:“你既然知道他的身份,难道不知道对上他你会怎样?你别忘记你此刻正被流放边疆,你的父母亲族正在哪里受苦。”
她的话语冰冷,浇灭了他心头那点热血冲动。
她攥紧他的衣襟:“我并非是在威胁你或者否定你,我只是希望你记住你绝对不能以现在的身份出现在许承胤面前,倘若你被他发现,远在边疆的郑家人顷刻之间便会迎来灭顶之灾,而且你还有两个姐姐,你还有两个姐姐此刻正在京城教坊司受苦,若不是黛婉柔,她们早已香消玉殒!”
画屏字字句句皆是实情,郑亦心中最后的侥幸与冲动被冲散。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他身上承担的东西太多,他没有资格为了所谓的友人肆意赴死。
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全身,郑亦抬手将画屏拥入怀中,似乎是要借此将两个人的惶恐不安尽数抚平。
他的嗓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和酸涩:“我知道,你说的一切我都知道……”
——
被关在这里的这三日,对于蓝徽音来说死寂得令她窒息。
因为身上受伤的缘故,她只能躺在软榻上养伤寸步难行。
但她一直可以听到院外传来的动静。
不断的有下人奔走,搬动重物的声音。
她不知道外面具体在干嘛,可依稀能够猜出像是在筹备什么东西。
许承胤不会一直待在这里,如果只停留几日,他要在这里干什么?
她猜不出来,只能继续躺着虚度光阴。
直到第三日午后。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一群穿着婢女服饰的女子鱼贯而入。
她们步履规整,神色恭谨却僵硬。
无一人敢主动和蓝徽音说话。
并且不等她做出任何回应,她们便开始给她梳妆打扮。
随着她们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摆出,正红色的嫁衣,纯净的头面,她才意识到许承胤在干什么。
蓝徽音的心骤然一沉。
本能地想要抗拒,但双手难敌那么多拳头,只能任由婢女们摆弄她。
梳妆打扮,描眉点唇,绾发插钗。
被她们精心打扮过后,蓝徽音看着镜中明艳夺目的自己,不敢相信半个时辰前,这张脸还憔悴苍白。
但纵然妆容勾勒的她如何精致绝色,她都神色恹恹,难掩被迫盛装的狼狈与不愿。
只是婢女们替她穿好嫁衣,却未曾替她盖上鸾凤和鸣的盖头。
她们毫无感情地将她双手双足束起,扶着她坐到软榻上。
她们接着布置屋子,原本素净的屋舍尽数挂上鲜红绸带。
摆放着龙凤喜烛,贴满了喜字。
浓烈的红铺天盖地,压得她心口发闷,看着这一幕觉得诡异又怪诞。
所以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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