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的后悔袭上心头,她痛苦地用唯一能动的手捂着胸口,难以言喻此刻的难受。
——
另一边,许承胤出了正院后沿着廊道缓步往前走。
风掀起他玄色的衣摆,吹散他身上的药味。
小腹的伤口隐隐作疼,但他早已习惯这份痛楚。
走到廊道尽头,他稍一抬手,暗卫首领出现在面前。
“叫人将这院子里外都布置起来,三天之后我要在这院子里举办一场婚事。”
婚仪是他之前欠她的。
他们在蓝家村有并不美好的开始,但没关系,在这里他会弥补她的。
若是听话,许承胤可以给她无边的恩宠。
若是不听话,就让这院子成为新的囚笼。
暗卫首领不知主子心里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躬身领命。
“属下即刻安排人着手布置。”
许承胤又道:“那人可有动静了?”
“回殿下,那人收到信件后当场就变了脸色,盯着他的人说他已然准备前往此地。”
意料之中。
许承胤眼中尽是讥讽。
敢来这里就证明他还有点血性,不过他注定是来送死的。
敢跟自己抢女人,他便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样也好,省得他派人去抓他还要费一番功夫。
想到即刻就能杀了那个男人,看见蓝徽音脸上恐惧又后悔的神情,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忽然不受控制地抽动。
他的肌肉绷紧,神色晦暗又阴鸷的偏头看去。
这是蓝徽音送他的“礼物”,是她的刀狠狠刺入他的肩胛,让他留下了这处伤及筋脉的旧疾。
太医说除不了根,每到情绪激动的时候手就会抖。
那又怎样呢?
左臂每抖一次,都能提醒他当初是如何愚蠢的被她蒙骗。
枯黄的落叶被风吹起从他脚边掠过。
廊下漏的光影落在他俊美的面容上明明灭灭。
无人看见,他双眸中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决绝。
——
柳易收到信的时候正值中午,他低头看着那封刚刚被人用短刀钉在门上的信,指尖发颤。
他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心中带着无边的恐慌拆开信件。
上面写蓝徽音在青竹别院,要他三日内独身前去,如果胆敢带旁人,便要后果自负。
这封信没有署名,可他认出了上面的火漆。
能够用这种纹样的,除了东宫太子,整个黎国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心中的恐慌得到证实,他忽然想到自己和蓝徽音再见的时候,她在秋猎围场那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
在那个男人的身边,她完全没有自己跟他初遇时的鲜活模样,只有被人囚禁的麻木,失去了所有希望的死寂。
他为何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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