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是了解许承胤的,这位东宫太子眼高于顶,口口声声的说对她有爱,没办法割舍她。
他要的是她的屈服,不是真的想毁了她?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瞬间,蓝徽音狠狠的用指甲掐着掌心。
尖锐的疼痛压下已经蔓延到四肢百骸的恐惧,她缓缓松开手指,一点点直起方才因恐惧而微弯的脊背。
她脸上的惨白褪去,重新覆上一层冷冽。
她抬眼,看着瓷瓶里的粉末,努力的不露怯。
“我以为你有什么新鲜手段?原来是想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控制我。”
她声音平稳,努力不露怯:“你就不怕传扬出去说东宫太子只会用阴招,连一个女人都不放过?”
“有本事你就用些光明正大的手段,这般阴私,算什么男人?”
她赌许承胤和以往一样,被自己激了两句后就会放弃这些手段。
皮肉之苦她受得,囚禁她也熬得,只要不被人用药物控制,她就总有逃出去的一天。
她努力让他相信,她不害怕五石散。
屋子里很安静,许承胤面色苍白,眼睛黑沉沉的看着蓝徽音。
他知道她故作镇定,明明怕的要死还在自己面前伪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他忽然冷笑。
“激将法,对我来说已经没有用了。”
“你看上去越冷静,就越证明你害怕五石散,你不喜欢这个药吗?能让你乖乖听话,让你魂牵梦萦,让你再也不敢往外跑。”
他的话犹如恶魔低语,蓝徽音手指下意识的颤抖,却依旧咬着牙不肯露怯。
许承胤见她如此,眼中讥诮更重。
“若是以前,我或许会因为你说的话换一个别的法子对付你,但是现在,我只想在你身上一样一样的试。”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就从五石散开始吧,我亲自喂你。”
大夫将药粉化进茶中端到许承胤面前。
澄澈的茶汤变得微微浑浊,看上去平平无奇,但落入蓝徽音眼里,跟一碗索命的毒药没有区别。
茶汤热气袅袅,她浑身的血液,所有的呼吸好像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她赌错了。
许承胤是真的要毁了她,他真的要毁了她!
巨大的绝望瞬间将她淹没,她下意识地跌落在地。
许承胤站起身朝她走过来,蓝徽音几乎是凭借本能冲过去,不顾自己脱臼的右臂,伸出尚能活动的左手死死抱住许承胤的腿。
原本是他避之不及的枷锁,此刻却成了唯一能够救她命的稻草。
“许承胤。”
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砸在地上,溅开一朵朵泪花。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到底欠你什么,你要这样毁了我?”
她仰起脸,双眼又红又肿,泪水冲刷掉脸上未干的尘土和血痕,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又大又圆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绝望,痛苦。
许承胤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这样复杂的情绪,那么害怕吗?
他不解地认真地看着她的脸,试图分辨这些情绪的来由。
“如果你恨我……恨我让你受了那么多的伤,你可以全部报复回来,你要打要杀,要打要杀我都可以赎罪,但不要这样……不要用五石散毁了我。”
他眼中的疑惑更甚。
跪在地上的女子浑身都在抖,哭得压抑又绝望,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在他面前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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