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等她理清头绪,几道黑影从四周闪身而出。
东宫暗卫将她围成一圈,彻底封死她所有退路。
这些暗卫身手顶尖,别说她如今四肢受伤行动受限,即便完好无损也绝无突围可能。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一点点向后方缓慢挪动。
细碎的石头磨破手掌,每挪动一寸身体,四肢的疼痛就加重一分,但她不敢停下。
就算知道自己是在白费力气,也恨不得立刻逃走!
许承胤就这般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地上不断后退的女子。
他想到岭南知府那一份奏折,想到上面提及的柳娘子夫妻,便恨不得把蓝徽音的心掏出来问她,为何总是一次次背叛他?
杀了他不算,还勾上了别的男人。
他心中翻涌着浓烈的郁气,迈开腿缓步朝蓝徽音走去。
步伐平缓,却带着令她窒息的压迫感。
蓝徽音后退的空间越来越小,她后背抵住粗糙树干,喘息着抬眼直视许承胤。
许承胤在她身前驻足,俯身蹲下与她视线平齐。
他锐利目光牢牢锁住她的容颜,不肯放过她丝毫的神情变化。
当初她拿着刀刺进自己小腹的时候,她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但当时多了些狠厉,现在多了些恐惧。
困兽之斗,她总是喜欢这样。
他声音寒凉低沉:“杀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蓝徽音没有想到二人相逢的第一句话,他居然还是执着的问自己,杀他的时候在想什么?
杀他的时候自己还能在想什么?
当然是想让他死,永永远远的死呀!
她心头的恐惧被他搞笑的话冲散,微微昂起下巴,像一株宁折不弯的寒梅般看着他。
求饶和眼泪换不回他半分怜悯,只会让他更加卑劣地折磨自己。
既然如此,何必在他面前伏低做小?
她的声音不曾颤抖:“你不应该问我杀你的时候在想什么,而是应该问我,刚刚看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
听到她的话,许承胤眉头猛地拧起,他周身的寒气又重了几分。
他知道面前这个女人说不出什么自己想听的话。
他自认自己身为她的夫君,从来没有做过亏待她的事情。
东宫的尊荣,妃妾的体面,难道他没有给足她吗?
看着男人变幻莫测的神情,蓝徽音心底的怨怼更甚。
若是让她知道男人心中所想,她只会嗤笑翻白眼。
他凭什么觉得他给她的她就一定喜欢?
同样在东宫,他是执笔掌天下人生死的太子,自己是被困在那四方天地的金丝雀。
他们二人从一开始身份地位就不平等,这样的日子他过得高兴,凭什么要她也高兴呢?
她九死一生逃出来,以为能够彻底摆脱被强取豪夺的悲惨命运。
没想到,天涯海角他都能阴魂不散的追过来!
蓝徽音手指死死扣着掌心的伤口,尖锐的疼痛让她神智愈发清醒。
“许承胤,这句话我曾问过你无数遍,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为什么你就不能给我一条活路,为什么我已经杀了你,你不能老老实实去死呢?”
好傲慢的话。
许承胤喉间溢出一声冷笑,他俯身又凑近蓝徽音几分,抬手猛地扣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始终抬着脸与自己对视。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