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真正打的就是经济,早在1689年尼布楚条约签订,清朝放弃了外兴安岭及额尔古纳河以西地区,这片约25万平方公里领土。
1689年清朝的国力其实还没有衰弱,为什么要签订这个条约,因为不划算,在传统的弱枝强干的国策下,边疆地区没有造血功能,所以全靠运输。
如果当时清朝保持这些的开发,或许情况就不一样了,当然,袁飞肯定不会放弃这些领土,哪怕朝廷不要,他也要。
袁飞盯着这幅巨大的舆图,图上以浓墨标着永宁港、永明城、苏兰城、双城卫、恨克卫以及雅克萨等城,其余广袤地域则是一片空白,仅以虚线勾勒出无数部落的粗略方位。
面对这些远离河流的区域,袁飞现在也是无能为力,他只能沿河展示自己的实力存在,袁飞感觉双城卫和恨克卫的互市太小,也太偏远。
无法影响像黑龙江、松花江流域,奴儿干都指挥使司衙门的灯光彻夜未息,无论是冷若冰,还是宁淑格都没有劝动袁飞。
翌日一大早,茅元仪看着袁飞双红通红,瞬间吓了一跳:“侯爷,您这是?”
“止生,你可知道改土归流这件事,朝廷想做,却做不成,是为什么?”
“为什么?”
“是因为朝廷只知道用刀,可改土归流从来不是砍几颗脑袋就能解决的事。”
袁飞指着舆图道:“双城卫、克恨卫,距离雅克萨足足有两千六百多里,往来非常不便,这里是互市的根基,但远远不够。”
“本侯计划,成立安东贸易公司,将永宁港、叆河、安东三城之内,所有涉及民用领域的工坊,包括铁器铺、织染坊、硝皮局、榨油坊、粮舂等全部整合。”
“由军需司、市舶司、商务部成立安东贸易总公司,总公司下属运输队、仓储行、以及一支专门培养的账房先生。”
“这个公司,只做两大件事,第一,以平价甚至略低于市价,向女真各部稳定供应盐、茶、铁锅、布帛、药材,第二,以优价收购他们手中的牛羊、马匹、皮货、参茸、以及羊毛。”
“沿鸭绿水、松花江、绥汾河、黑龙江,向腹地再设四十至六十个贸易点,每个贸易点,建一座百户所,贸易点和百户所合署,两块牌子一套班子!”
茅元仪皱着眉头道:“侯爷,这些地方多是海西女真与东海女真的游牧渔猎之地,有些部落甚至尚未向朝廷纳贡,贸然设点,恐怕……”
“所以本侯说,军事为辅。”
袁飞解释道:“每处贸易点将常驻一百一十卫兵,若有宵小作乱,就地以百户所之力弹压,若无乱,他们便是伙计、翻译、郎中。”
“他们不是屯田百户,也不是守御百户,而是通商百户,我们的优势在于互市,海西、东海各部现在都缺粮食、缺盐、缺布、缺铁器,而这些东西我们都有。”
“他们想要这些东西,就得卖马,卖牛羊、卖皮货,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我们只需要把互市的网撒得更广更密,让他们离不开我们的交易渠道就行了。”
“这些贸易点与百户所所结合,负责收购各部物资,同时向各部出售粮食、盐、布匹、铁锅、茶叶等必需品。”
“各部首领愿意来卖东西就让他们来,不愿意来的也不勉强,只要他们附近的人来换到了粮食和盐,他们会主动找上门来。”
茅元仪越听越心惊:“侯爷,您这……不是在做生意啊。”
“这当然不是做生意。”
袁飞笑了笑道:“这是在给各部织一张网,他们只要习惯了跟我们的贸易点做买卖,就再也离不开我们了。”
“第二步,大宁银行,我准备发行银钞,以我们安东省的粮食、盐、布、铁器为担保,与银子等值流通。”
“在与各部交易的时候,用银钞购买,比用白银和实物交易便宜一成,收货物时用银钞又能比用白银多收一成,一来一回,一进一出就是两成的差价。”
“各部首领不是傻子,他们会算这笔账,等他们用顺了银钞,手里的银钞越攒越多,他们就会发现,这些纸片能换来的东西比银子还多还方便。”
“到那时候,他们的牛羊、马匹、皮货、猎物,都会朝着我们的贸易点来,他们的经济命脉,就捏在了我们的银钞手里。”
茅元仪一脸震惊。
“银钞流通?”
“价格激励,一进一出的两成让利,这套玩法简直闻所未闻,却环环相扣无懈可击。
茅元仪在辽东待了多年,见过朝廷用兵、用官、用恩威并施来安抚边地,却从未见过有人用一叠纸片来绑定人心。
那些部落首领能抵挡十万大军,却未必能抵挡这两成的差价,袁飞布的这张网,等他们察觉到时,已经跳不出去了。
“侯爷,您这套法子,西南改土归流时,官府也曾试图用宝钞易物,结果民间视如废纸,反倒引得市井骚动,纸币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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