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算不得是什么人杰,好歹是宫廷里养出来的贵气,还不至于在自家地盘上被我吓尿。”
“议定两方疆界之时,他寸步不让,显然是晓得我不会在此地当场把他劈成两半。”
“可一旦让出的利益超过某道底线,他身后的大人们杀他宛如杀鸡。”
“若说他怕了,怕的也不是我。”
她转向燕澄,狮目眈眈,不怒自威:
“倒是五弟......"
“吴主似乎待你不同凡响,在你看来,他在打什么算盘?”
在一位抱丹真人的宫殿中议论对方,跟贴面嘲讽也没什么分别。
因此即便是燕浪,这句话也是以心声言说的,不给藏身暗出之人窥探隐秘的机会。
燕澄细思熟虑过后,方吐出一句:
“他在施缓兵之计。”
“我不晓得他与学宫之间有什么交易,可吴王宫与寒澄书院之间,肯定有着独立于潜渊的学宫。”
“此人城府极深,登位之时,姬吴不过淮地上游一小族,在他治下仅二百载便有今日威势,几有一统全岛之气象。”
“论才策谋略,恐不在父君之下。”
燕浪一笑:
“话是这样说,父亲背后可没有什么学宫、仙门为他撑腰。”
听着这话题渐渐变得敏感,燕流目光灼灼,燕漫却是自然而然地转过了话题:
“我等在这宫中也待了几日了,吴地似乎并没像来前想像般富裕。
“应当说,资财都集中在儒修们手里了。”
“筑基仙修坐镇的一座小学堂,竟似比真人所居的吴王宫还要气派,也难怪吴主要借我等的手,在东郡大闹一场!”
燕浪点头:
“我已跟明瑜道友谈过此事,她同意我等把死守不退的儒修筑基们都除掉,只放过有意退走者。”
“一来把没可能配合管治的硬骨头都杀光,有助培养境界低下,必须依附我等来树立权威的自家人。”
“二来,也是教梅塬里头多些怯战的软骨头,好与他们那位山主作个平衡。”
“瞧那位的模样,咱们在东郡杀几个下修,未必劳动得了她出手,把人都杀光了却过于打脸了。”
梅子自然不会是多在意下修生死之人,而考虑到吴地儒修的风气,死战不退如李明贤者还真不见得有太多。
话是这样说,东郡合共有二十三座学堂。
即便只算每座学堂平均有两位筑基,当中有三成人不愿遁逃,注定死在燕修们斧底的筑基也逾双掌之数。
北麓诸国往年里一场大战,动不动连绵数月,出动数十位以上筑基,一回还真不见得会死这许多人。
燕流冷目中似有神光闪烁,语气虽然淡漠,话里带着的杀意却浓厚得教燕澄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把被津水勾起的欲火无缝转化成了杀性:
“吴地太平数百年,该杀未杀之人满坑满谷,也合该清扫一下了。”
“东郡将为我等所有,这些儒修提前把治下的凡民和资粮都剥削完了,等同于盗窃我国的资产。”
“对于这等不合周礼的祸国行径,我辈是一定要重拳出击的。”
她这话过于脱序,使得池中的众人一时都反应不过来了。
燕浪愣了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看来三妹除了有成为杀人狂的潜质,说笑话也很有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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