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如若不信,这便取我头颅。”
“瞧瞧最后是我吴国的仙修先死绝,还是你燕家的修士先被杀尽!”
这番话甫一出口,别说是一众修士瞪目难言,就连姬小钗自己也吓了一跳。
但听刘颖清轻叹道:
“吴王一世枭雄,如何生得似你般的孩儿!”
“进退失据,浅薄无知.....……”
她嘴角微微上扬:
“却总算有几分骨气。”
“公子爷,这厮要是敢把你宰了,本座亲手把燕横眉的小崽子们都割了脑袋为你送行。”
燕澄淡然说道:
“你在这虚张声势,唬得了谁?”
刘颖清却没有应话。
此时此刻,她脸上的惊怒已然消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危险的,峭冷如刀的笑。
燕澄的脸阴沉下来。
这书院出身的婆娘或许癖好奇异,骨子里带着疯劲,可毕竟是读书人,对当下的形势把握得甚准。
燕澄能承受得起斩杀姬小钗的后果吗?
他个人自然是能承受的,此时此刻,但教真人不出,谁人能拦得住决意遁逃的他?
燕王诸公子大概也能保住性命,杀了她们的后果太沉重,压根不是在场的吴地筑基能承受得起。
但其余燕军修士却必然死伤惨重,要是人都死光了,燕横眉还谈什么开疆拓土?
让四个儿女独守整个东郡吗?
燕澄大可以胁持姬小而去,但如此一来,燕军同样要退出东郡。
除非他有本事一辈子扣住一位筑基后期,而这很显然是不现实的。
他不得不思考,顺应对方的意思面见吴国主,是否会是可行的权宜之策。
姬小钗口中的梅塬,指的自然是吴宫座落的梅塬郡,而不是同处一地的梅塬书院。
也就是说,此行再是凶险,最多也就是得直面一位抱丹真人......他又不是没经历过。
问题出在薛清瑜身上。
把这长生丹材带到吴宫,与送羊入虎口也没什么两样,但放任她在外则同样糟糕。
说实在的,除了自己之外,燕澄不认为西航队中还有哪位能护得她周全,哪怕是燕浪也不能。
沉吟未决间,却见一道清影翩然而落,正是薛清瑜。
近在咫尺的燕浪,显然并非无法阻止她的独行动。
然而不论出于何种考虑,她终究没有出手,只静静自高楼上观望而下。
但见薛清瑜脚步轻缓,一步又一步走到了燕澄身旁。
袍袖一翻,手中已多了一口小臂长短的短刀。
她举刀朝向胸膛。
“我等可以随你去见吴王。
薛清瑜的声线很轻,吐出胸腔的每一字却都教人感到沉重:
“可世子必须为质。”
“此事容不得谈判,尤其是你,刘道友......”
“你再敢多发一言,我便立时自剜心脏。”
“到时我倒真想知道,你打算如何向潜渊解释你非但没护住世子,还把吴地百年来唯一的一份长生丹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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