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澄步入书室,果然在里头瞥见了他意想中的身影:
“白大人。”
白赤媚转过头来,飞快地收起了脸上原有的沉郁之色,笑道:
“不敢让公子称大人。”
明明在不久前,她才狠狠地算计了燕澄一波,把燕澄放到了当今王妃的寝宫中。
此时此刻登门造访,脸上却是没有半分尴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喜滋滋地登门共敍旧情的老情人呢。
燕澄心中暗叹,想起了蕴宁真人所著的《西海往事》中对龙族的点评之语。
性多嫌忌,好名利,恋权势,霸道专横......势大之时,可谓人均暴君性情。
然当意识到大势不在己方,生而有之的敏锐和演技,便会使得它们表现得比陆逊还要谦逊,比向之礼还要有礼。
一群养不熟的白眼。’
燕澄心中暗骂,脸上也是冷冷的:
“道友来寻我,是为着父君今日在朝上所言?”
白赤媚说道:
“也不仅仅是为君上宣之于口的言语。”
说着把声量压低:
“在我看来,君上这次谋划周全,想来不是要像往日一般到海外抢一波如此简单。”
“他有长据吴国之志。”
燕澄不禁抬头瞧着她,心想即便以龙裔的标准而言,这家伙对局势的判断也未免太准确了一点,背后肯定有人在为她出谋划策。
于是只直言道:
“道友是担心燕人长居吴地,会与西海的白龙一族产生利益冲突?”
“恕我直言,这恐怕不在父君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目光灼灼:
“该考虑的乃是道友......在你心中,到底是燕国人的身份更重,还是身为龙裔的身份更重?”
“不,是我失言了。”
“既然你也为王妃办事了,什么龙裔不龙裔的,想来早便不在道友考量之内。”
在他看来,这话已算得是相当地杀人诛心,不,杀龙诛心了。
白赤媚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失笑道:
“公子有所不知。”
“【碎云破焰真君】当年斩杀的并非白鳞,与我等不是一族,我等也从不曾视它为同类。”
“非要说的话,它的血统更接近蛟,既未承太阴恩泽,沐白月之光,怎配与我白螭一族称同族?”
“真君杀它,杀得妙极。”
她的笑声仍旧带着诱人的低沉韵味,眼神却全然变了,那双赤玉般的眼瞳散发出妖异灼热之光,原本圆润的眼角也变得细长。
燕澄定睛瞧着她,轻声道:
“看来,道友是连装也不想装了。”
白赤媚笑了起来,那笑声竟似带着足以荡人心魄的魅惑之音,却又同时昭示着不得不从的霸道。
“君上和娘娘均知我的身份,我这次来见公子,也不是为着替早已在走下坡路的我族说话。”
她的表情忽然一肃:
“潜渊学宫贤人白赤媚,见过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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