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燕澄暗暗感慨,心想燕潼不愧是燕国主的女儿,勇得连他也自愧不如。
这就是无知者无畏吗?她根本不晓得,眼前的符素衣有至少一千种方法可以随意把她弄死。
燕潼手腕上的金环【盘螭噬日环】,乃是一件货真价实的古代灵宝,唯有身怀相符命数的她能够驾驭。
想必是因着此物的缘故,令这位四公子自觉有资格对任何一位筑基哈气。
但“符素衣”根本就不是筑基啊,至少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筑基。
要是双方真的动起手来,燕澄估计场面会是三七开:
符素衣三息间杀燕潼七次。
考虑到其隐藏的实力而言,符素衣在燕潼的冒犯跟前堪称克制。
她脸上甚至没有半分怒容,只是像瞧着邻家皮痒的熊孩子般注视着四公子。
只听燕浪说道:
“是我请符道友回军营大牢把一人提上来,因而耽误了时刻。”
“那人被锁了经脉,一身灵力施展不开,可毕竟是一位筑基修士。”
“要是让符道友押着那人御空而来,也未免太难为她了。’
四公子神色不变:
“若是如此,这便是大姐的不是了。”
此言一出,众皆震动。
大公子目光如冷电似往她脸上扫去,话声低沉:
“咱们的四公子是越来越长进了。”
“大姐有什么作得不对的,你不妨直言。”
四公子说道:
“大姐回朝已然数日,按我国军法,大营中的囚犯应当移交有司,由王都刑狱司收监。”
“纵然是公子之尊,似也不应将朝廷之法度视如无物罢。”
“古人曾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君嗣不可施刑,则刑其傅,黥其师。”
“大姐没有师傅,此事的责任本该在身为客卿,却不曾尽到规劝之责的符道友身上。”
她引用的古人言论源自秦书,听在众人耳里本没什么效力,在场诸修却没一人反驳她。
原因很简单,人人皆知君上对秦制是如何推崇备至,视厉行刑律为激发国家战争潜力的必要程序。
秦书上记载的秦人往事,对于这位国君而言,是具备着实际价值的。
燕浪却笑道:
“刑狱司?那不等若是把人送到白道友手里吗?”
“本公子不辞劳苦将人押回王都,是为着让父君一见,可不是为着助你们免除后患的。”
“况且你跟我谈军法,我也想笑。”
“本公子领军伐孤竹时,部队曾行经四妹你的封地。”
“若然严格按照军法规定,部队位处四妹封地之时,军中一切资粮供给,包括随军修士修行所须灵资,均应当落在你头上。”
“我命世缘到你在封地的府上传令,你府中长吏却指挥兵士,将她逐走,分明是瞧准我等不愿在外敌未除之际同室操戈。”
“如若四妹想要事事依从军法处理,是不是应当先把自己捆起来呢?”
一时之间,剑拔弩张。
便在此时,一道沉厚话声忽然响起,如锤定音:
“刑不上大夫。”
“此乃祖宗之法,孤心敬先辈威仪,以此治国。”
“两位公子,不必再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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