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倒好,他扶正之后,你我只怕从此不敢出宫门一步。”
白赤媚却笑了:
“他若是铁了心出手,不出宫门难道便能无恙?”
“无碍,我虽不曾辨认出他所修的是哪道仙基。”
“却可以确定非是出自太阴大道,有太阴之象而无其实,那自然真是【上阴】了。”
“周亡六百年,此道连灵物也难寻一件,他能修至筑基中期,怕是已然耗尽了身为君上之子的命数。”
“除非他能把日精华当水喝,将上阴日月之意象提升至巅峰,不然连跻身后期也是奢想。”
“随着年月过去,他与我们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她眼中流露一抹傲然之色:
“更何况我成年之日,便是神通加身,抱就金丹,其时他还凭什么来记今日小怨?”
“我敬他在筑基中算个人物,但只要成不了真人,一个筑基在高手云集的燕地终究什么都不是。”
李怜红无言以对。
所谓燕王之嗣均有命数在身,正常修炼的话便抱丹在望的说法,在有识之士看来其实是个伪命题。
君上多少子嗣在外,若是人人均有命数,燕地早便多出一大票真人预备役了,何至于至今仍与凉、雍拉锯僵持?
已故的前王妃身份绝不简单,这才与君上连生三位命数子,外头的野花们可决计没有这份本事。
而且,“正常修炼”这四字本来就充满了解读空间。
同样身怀命数,自幼便享尽珍稀灵材,日夜由娘娘指导修行的四公子,与爹不疼娘不爱的三公子比起来,哪位公子最终晋位真人的机率更高?
命数生来有厚薄,后天的运势更是跌荡难料。
一位修士最终能攀登至哪一步,冥冥中自有定数,从来就不是个人的努力能够改变。
可正因着常人瞧不清那定数,才使得当世人人得了气便求筑基,筑了基便求抱丹。
也不想想要是人人心想事成,这世间会有多乱?
李怜红不敢随意去推算燕澄的未来,只注视着悠悠倚柱而立,一身装备沉重无比却仍显惬意的白赤媚。
就连眼前这人,她也不曾看透。
至少在数年前,燕地并没有白赤媚这个人。
此人某日毫无朕兆地现身于宫前,凭着一身修为战力得到娘娘重视,早早便被预定为即将成立的禁卫之统领。
李怜红倒不怨她抢去这位置,只是觉得一位血脉不凡,殊无根脚的筑基没来由前来效忠,不必推算也晓得当中定有猫腻。
娘娘重用此人,也必然是有背后的深意在的。
却非她所能看透。
与娘娘座下的一众记名弟子相比,她自问足够幸运。
因着资质比起任何一位同门都要高,修行之始便被娘娘授予了自身真血,从而成为一众同门中唯一保住双目的另类存在。
然而在无数个诸如当刻的时刻里,她总是会失落地意识到,她在娘娘眼中的份量,远远不如娘娘在她眼中的份量重。
即便李怜红自出娘胎起便钻研算道,仍觉眼前一片晦暗。
一时之间,仅有的光亮竟似只来自白赤媚眼底的两抹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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