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天香楼下的一条小巷子里。
梁望尧穷尽筑基修士之体力连战七女,已近油尽灯枯。
偏生杨天宝被燕澄抱走前,曾吩咐楼中诸女尽心接待贵客,上前邀战的美人络绎不绝。
他连忙借口小解,溜到楼外去了,连带着还把林怀乐拉了出来。
当下两人在小巷的夜色里抽着忘忧草,梁望尧犹自心悸:
“一干最多练气的女子,竟能熬得我等如此狼狈。”
“古话说酒是穿肠毒,色是刮骨刀,果然不假。”
林怀乐听了这话可不乐意了:
“狼狈的是你,关我什么事?”
“我尚有战之法未曾动用,若非被你强拉出来,战至明晨也是等闲。”
两人相交甚厚,梁望尧毫不犹豫便取笑道:
“少来了,若是你犹有余力,我一个人能这般轻易便把你拉出来?”
林怀乐摇头不认,只沉默地抽着烟。
只听梁望尧问道:
“是了,吴统领到哪儿去了?我方才没见他喝酒,也没见他抱着姑娘离去。”
林怀乐说道:
“人家是有职司的人,不比你我逍遥自在,这会多半是回府中办事了罢。”
“他作的是燕国的兵卫统领,上头的大人们却一个个各怀心思,他夹在中间,想来很不好受。”
他轻弹烟灰:
“听闻大小姐有意招揽他。”
“雍地......虽不比燕国富庶,可也更有外姓人发挥的余地。”
梁望尧沉默半晌,方道:
“招揽的恐怕不只是他。”
两人对视不语。
他们的宗族根基都在燕王都里,不比吴健雄一个散修说走便走。
既已进了两位公子的眼,一朝欲举族而迁,怕不是还没出城门脑袋便搬家了。
而且,好不容易抱上一位新公子的大腿,正值青云直上之时。
哪有在这当口,把天赋带到别国的道理?
“这位五公子一夕归国,朝局必然又有变动。”
林怀乐低声为梁望尧分析着:
“大小姐是不会放过这机会的,如今靠向雍地,她能得什么好处?”
“再过几年,还有没有雍国也不晓得呢。”
“即便她真与雍国杨氏沾亲带故,坐在主位上的也毕竟不是她。”
他冷冷一笑:
“虽说一个被释修们当作木偶任意操弄的主位,也没什么好坐便是了。”
“大小姐或许在为撤回雍地铺好后路,但对她而言,当前绝没有比落注公子澄更好的选择。”
“勿忘了君上没有嫡子......这是从龙之功!”
他称的不是尚未成定数的五公子,而是按照周制称公子澄。
能有五公子,未来便能有六公子、七公子。
即便全都得到了国主认可,极其量也就是与当今的诸位公子一般的寻常王裔。
显然,在林怀乐眼中,燕澄与别的公子们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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