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修虽然暗地腹诽这公子为着排场折腾得众人够呛,可实在被她一双眸瞧得不安至极。
此时获她逐退,当真如蒙大赦。
只杨天宝的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他娘的,早晓得即便把腿打断,也要推却掉这要命的差事儿。
没过一会,殿上便只剩下了一位灵护卫,一位豪商和两位燕家人。
但听燕潼轻轻呼了口气,双目微闭。
再睁眸时,狭长双眸少见地显得柔和:
“此处已然没有外人。”
“此时此刻,你还是不愿意唤我一声姐姐吗?”
殿上的沉默越发沉重。
杨天宝的面色肉眼可见地硬起来。
不是,这话也是我该听的?
她自然晓得四公子之所以让她留下,是因着把她视为了三公子的代表。
大公子豪气干云,二公子亲厚和蔼。
唯有三公子与这四公子一个奸险如狐,一个阴狠似蛟,在朝野间明争暗斗不曾稍息。
一位已然进入国主视线的新公子,不论将来在朝中抱持何等立场,皆必将深度影响燕国日后的局势。
燕潼身为燕王妃膝下的唯一后裔,按常理本该排斥庶出手足。
然而长久以来以一对三的处境,反倒使得她比三位异母姐姐更需要盟友。
至少在必要的时候,燕还是很擅长装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的。
只见这位素来连微笑也带着冷意的四公子向燕澄伸出一手,右腕上的螭蛇金环闪闪生光。
这是拉拢,更是暗暗的警告。
燕澄却不以为意,只笑道:
“四公子何以如此确信,我便是你流落在外的同胞手足?”
燕潼轻声说道:
“命数牵引之事,本是瞒不得人的。”
“我生来便是螭龙绕目之相,命数在身,对同样身具命数的众姐妹自有感应。”
“小弟的命数不下于我,怎会没有相同感觉?”
燕澄盯着她,只想为她出乎意料地精湛的演技鼓掌。
如果说自己身上有什么命数,那也只可能是得过太阴注目而得的太阴命数。
这玩意连藏仙镜也照不出来,你一个筑基便能感应得到?
联想到杨天宝先前的提醒,燕澄几可肯定,这家伙是铁了心不理真假,把他当作是燕横眉的私生子带往王都了。
有一点他一直颇为怀疑,燕王妃真的会单单为着证明自己的推算真确,便大胆得在这种大事上糊弄燕横眉吗?
真不怕燕横眉效仿北煌到底,把她的头颅割下来挂在王座前啊?
燕潼本人,則一定是没本事分辨自己身份的真假的。
只是因着窥见了自身回宫可能产生的价值,便亲身来到边燕关,赌上公子的体面为自己背书。
如果燕家人都是这般一副见利忘命的模样,这次潜入任务,想必会比想像中轻松。
想到此处,燕澄只摆出一副感慨无限的模样:
“家母早逝,若非祖宗庇祐,于山中侥幸寻获先辈遗留,安得今日筑基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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