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登时变得沉寂,杨天宝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不见了:
“没错。”
“三公子许下的酬劳不少,我既应允她来此一趟,本不必深究她背后有何动机。”
“问题在于,如若她压根不希望我有所寻获,我却将所得如实呈报,后果会是如何?”
听到这里,燕澄总算是明白到她为何要与自己作这番谈话了。
素筠为自己准备的所谓文书,在宫里认真以待的前提下是根本经不起查的。
而自己目前顶着的北麓散修身份,也难以取信于人,原本便是为着被人揭破而准备的。
不然自己还怎么以燕王子嗣的身份混进宫里?
问题在于,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被揭破。
燕澄看似开玩笑般说道:
“三公子该不会暗地向你下了命令,让你除去她流落在外的手足罢。”
杨天宝也笑了:
“自是不曾。”
“她既晓得即便如此下令,我也绝不会真正动手,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杀害一位筑就了仙基的燕王子嗣......她给的酬劳可远远不够让我冒此风险。”
“她是盼着我自行推断出她的意愿,上报王都我于边关一无所获,从而把这事云淡风轻地带过去。”
“然而在此同时,如果我真的查出了什么,她却又盼着能比诸位公子更早一步晓得这情报。”
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大人物们总是既要又要,为她们办事是天底下最煎熬的事了,奈何还拒绝不得。”
对此,燕澄表示深有同感。
但见杨天宝眼眸微弯:
“此刻边燕关上六位筑基,除却道友之外,我等的出身来历皆有迹可寻。”
“道友总不能怪我对你格外留意吧?”
燕澄摇头失笑:
“道友这话不对。”
“要是燕王真如道友所言般如此多情,那么即便是明面上有身份的修士,也说不准自己是不是便真与他没有半点关系的。”
“得把诸位道友的令堂都请过来,才能晓得谁与燕王有关系……………”
话到此处,门外的吴健雄忽地忍不住笑出声来。
杨天宝脸上也再次挂起了微笑,叹道:
“这话也就道友敢说!”
“三公子的盘算,我倒能猜到一二。”
“不必我多说什么,道友自然也能理解,无论是哪一位公子,心底也是不愿意忽地多出一位异母弟妹,在王前分走她们的权势的。”
“但国主既已关注到此事,没一位公子敢在他的眼皮底下谋害筑了仙基的弟妹。”
“只盼着压根没有什么燕王子嗣在边燕露面,而她们也能借此机会,削减燕王对王妃所作推算的信任。”
“毕竟在大人们眼中,【天算】修士的所谓占算,并没有坚实的道行理据在背后支撑,说白了仅仅是一种预言。”
“而一国之君是绝不能被预言影响决策的,周室昔日打压巫道,便是深谙这道理之故。”
“然则事隔数百年,自诩为周裔的诸贵人早已变得软弱,大小国度于乱世中转瞬兴灭,更使他们寄望于预视未来的异术能助基业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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