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望尧身为筑基仙修之子,自幼家族倾注资源而成就仙基,心中晓得自身在筑基修士中不甚起眼。
人在军中,却没有贸然便在新进同僚面前示弱的道理,于是只沉默与其对饮着。
他娘的,事前谁能料到服军役还得受这罪?
梁望尧并非是自愿到这边军里作随军修士的。
没错,以他筑基仙修的身份,在军中的地位是很高,国家给予的修行资粮更是堪称丰厚。
可他本来便是一方望族的家主,不缺这丁点资粮地位。
在边关受寒风吹拂,煎筋熬骨,如何及得上守在自家作土皇帝?
奈何燕国的体制,未曾给他躺平的选项。
正如当代北麓的任何一个国度一般,燕国实行全民皆兵,王室不养常备军士,而将全民视作可用之兵源随时征调。
对于一穷二白的凡人,乃至底层散修而言,参战是上升的阶梯。
功法、资财以至诸般机缘,只要冒上一些不大的风险,打上几场胜算不小的仗便有望得手。
世间哪里还有比这性价比更高的事情?
但对于小富则安的一众筑基世家而言,情况却全然不一样。
像是梁望尧般的小世家家主,筑就仙基已是人生成就之极限,王室给他再多资粮,也不见得能让他更进一步。
偏生燕氏加诸于这些小世家之上的重压极重,不少家族仅有家主一人是筑基,却被推到凉燕边境之上,与凉国那些铁与血中长成的虎狼生死相搏。
一朝身死,举族而没,燕氏连半点哀荣也不愿施舍,弱民之心昭然若揭。
梁望尧却不敢有怨。
能像他一般花费重金,求得相对西北边线而言安全许多的边燕关空缺,已然是无数燕国修士想也不敢想的美事。
如若他不是筑基,或是家财稍稍欠缺,此刻说不定已然化作一担架的残缺灵物被抬回王都了。
梁望尧的军役尚有半年便期满,在这期间,他不希望有任何变数影响到他的退役。
虽然眼前这位名为燕澄的少年并未有何举措,可不知为何,梁望尧从他身上感觉到了极大的危险。
“燕兄祖籍何方?"
他只是为着从闷头喝酒中解脱出来而随口一问,没曾想燕澄微笑应道:
“野外一散修而已,哪有祖籍可言。
这话在梁望尧听来,便是全然在忽悠自己了,当即只干笑道:
“道友真会开玩笑。
“当今之世,哪里真有散修能成道的?”
“有幸筑就仙基者,若非生于名门世家,便是祖上背景不凡,至不济也得是出身于小康之家,一郡望族。”
“近年来小辈们听多了南方的话本,总对里头那些起于微末,只身打拼出一片天地的英豪雄很是痴迷。”
他苦笑一声:
“待得被拉到边疆来填线便老实了,没有响亮的背景家名,冲阵时站最前头的就是你!”
“散修若是筑了仙基,总算有些地位身份,能教人高看一眼,可散修能筑基又不太可能......道友晓得我的意思吗?”
说着开玩笑般说道:
“像道友般,既姓了这个燕字,祖上数百年前或多或少跟当朝王室有些干系。”
“以本国如今的风气,哪怕只是浅得与没有无异的些许关系,也足以使得上面的大人们重用了。”
燕澄闻言,淡淡一笑:
“重用吗?”
“这可不见得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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