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在这功法成书的上古年月,月华也不是随处可寻的大白菜。
在没有月华在手之时,【阴闰元炁】便是【太阴】灵物中最易寻获,同时勉强称得上对修行有些用处的代替品。
燕澄相信要是自身练气时服的是这玩意,这会儿说不准还在练气后期的门槛前打转呢。
如果素筠不是信口胡吹,即便是在太阴仙宗里头,【月桂清玄华】也已稀缺到了连嫡系中的嫡系也无福消受的地步。
要是宗里晓得,世上有一面镜子能每次凝聚月华从不间断,燕澄的脑袋不知会在一瞬之间被多少根手指剖开。
他若无其事般出言试探:
“师姐的身份,应当服食月华才是。”
素筠嘴角微翘,牵得耳后皮肉扯动:
“怎么可能?”
“我年少之时在宗内诸弟子间并不起眼,除却根骨好些,悟性高些,并无什么可取之处。”
“同期之中,多的是在当时的我看来惊才绝艳的人物,吐纳起来的效率比我高出好几倍者也大有人在。”
“然而我花在修行上的光阴,比他们还要多出数十倍。”
“想要得到真正贵重之物,你必须先证明自己值得,否则绝没有人会平白将机缘下赐予你。”
“这便是我道修士的生存准则,古往今来,莫不如是。”
燕澄说道:
“将资源留给能产出最大利益之人.......便是我仙宗门风吗?”
素筠点头道:
“【幽语钟】在你手上,长生殿在我等手上,能够发挥出比留在持统掌控中时更高的效益,这便注定了他必须去死。
“是,玄塘一脉是有功于宗门,当年用命拖延了燕横眉东进的脚步。”
“却不代表持统这不思进取之辈,能够躺在功劳簿上尸位素餐。”
她的笑声听起来带着寒霜之冷:
“宗门需要的是新血,渴望着平步青云,为自身赢取应有地位的新血。”
“祂或许不见得记住了你的名字,但在持统和你之间,祂必然授意于你。”
“若非如此,也不必让本座前来。”
“【无明夜】......有蒙蔽心智,助长虚妄之妙。”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使得燕澄霎时如被冷水当头淋了一身,心头浮现起最深切的冰冷。
是了,自己早该想到的。
单凭【镜中人】加持的《月相形变幻法》,真的能瞒过持统如此之久吗?
幻术巧妙,对方一时间看不出来也是合情合理。
可持统亲手将尸傀伪装而成的“燕澄”制伏,收入棺中十余日之久,却始终不曾看出端倪,乃至轻易落入燕澄算计,这当真合理吗?
“那老东西......始终认定无定雾海在外,真人的伟力无法透穿而进。’
‘但要是他之所以会作此想法,原本便是被神通影响的结果呢?'
‘当时的他,说是战力超越了世间任何筑基巅峰修士,却也只不过是位筑基而已!'
燕澄注视着素筠的后背,忽然感觉有那么一阵黑暗以她为中心往外扩散,如同黑洞要将他吞噬。
天无日月,是为无明。
在这女子绽放的暗色里,似乎就连日与月也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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